【第9章 沒錢？那就賣力氣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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輪到馮玉祥的時候，那胖把總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，手裡拿著個紫砂壺，對著壺嘴滋滋地嘬著茶水。
“名字，籍貫，多大歲數。”胖把總旁邊的書辦手裡提著筆，機械地問道。
“馮煥章，直隸青縣人，二十。”馮玉祥聲音洪亮，震得桌上的茶碗都微微一顫。
胖把總這才放下茶壺，慢吞吞地抬起頭。看到馮玉祥這塊頭，他眼裡閃過一絲驚訝，但很快又被那股子官僚特有的輕蔑蓋了過去。
他目光在馮玉祥那身破爛號衣和滿是補丁的棉褲上掃了一圈，最後停在那雙纏著爛布條的大手上。
“當過兵？”胖把總從鼻孔裡哼出一聲。
“在淮軍練軍裡待過大半年。”馮玉祥如實回答。
“哼，老兵油子。”胖把總撇了撇嘴，一臉嫌棄，“咱新軍要的是身家清白的良家子，最煩你們這種染了一身臭毛病的舊軍混子。抽大煙不？賭錢不？”
“不抽，不賭。”馮玉祥腰杆筆直，“我隻想當兵吃糧，報效朝廷。”
“嘴倒是挺硬。”胖把總冷笑一聲，伸出一隻胖手，大拇指和食指搓了搓，“規矩懂吧？既然是當過兵的，這‘入營費’是不是得表示表示？咱這新軍的裝備可金貴，萬一你弄壞了，我找誰賠去？”
又是這一套。
馮玉祥心裡的火苗子直往上竄。從馬三鞭到這胖把總，這幫當官的眼裡除了錢，就沒別的。
他懷裡有銀子，但他不想給。這錢是給娘救命的，給了這貪官，就是喂了狗。而且他有一種執拗，他覺得憑自己的本事，不該受這份窩囊氣。
“回大人的話，小的逃難出來的，身上沒錢。”馮玉祥硬邦邦地回了一句。
胖把總的臉瞬間拉了下來，那雙綠豆眼眯成了一條縫，透著寒光。
“沒錢？”他把紫砂壺往桌上重重一頓，“沒錢你來湊什麼熱鬨？當這武衛右軍是善堂施粥呢？我看你這傻大個，反應遲鈍，目光呆滯，一看就是個榆木疙瘩！不合格！滾滾滾！”
說著，他揮了揮手，像趕蒼蠅一樣。
旁邊的兩個親兵見狀，立馬走上前來，一左一右就要推搡馮玉祥。
“快走！別擋著後麵的人！”
其中一個親兵伸手推在馮玉祥的胸口上。他這一推用了七八分力氣，尋常人早被推個趔趄。可推在馮玉祥身上，就像推在一堵鐵牆上，紋絲不動。那親兵反而被反作用力震得往後退了兩步，差點沒站穩。
“嗯？”
胖把總愣了一下，隨即大怒：“反了你了！敢在校場撒野？來人，給我亂棍打出去！”
周圍維持秩序的七八個士兵聽到喊聲，立刻圍了過來，手裡的水火棍舉了起來。
馮玉祥站在原地，雙手握拳，渾身的肌肉緊繃。他不想惹事，但這幫人欺人太甚。
“大人！”馮玉祥猛地大喝一聲，聲如洪鐘，把周圍的嘈雜聲都壓了下去，“朝廷練兵，練的是能打仗的兵，不是練銀子！我馮煥章沒錢，但我有一身力氣！你要是因為沒錢就刷了我，那是朝廷的損失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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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一嗓子喊得太響，連隔壁棚子的把總和遠處正在巡視的一個管帶（營長）都往這邊看了過來。
胖把總臉上掛不住了，氣得滿臉通紅：“好你個狂徒！還敢教訓起本官來了？你有力氣？行啊，今兒個你要是能把那玩意兒舉起來，我就讓你過！要是舉不起來，老子治你個咆哮公堂之罪，打斷你的腿！”
他手指一指，指向旁邊的一塊空地。
那裡放著幾個石鎖，從小到大一字排開。最大的那個，黑黝黝的，上麵刻著幾個大字——“三百斤”。
這石鎖平時是用來給武舉人練腰力的，放在這也就是個擺設，用來震場子的。今兒個一上午，就沒有人敢去碰它。剛才有個自稱練過鐵砂掌的壯漢試了試二百斤的，臉憋成了豬肝色也沒提起來，還差點砸了腳。
三百斤，那是什麼概念？那是兩頭大肥豬的重量！
周圍看熱鬨的人群發出一陣哄笑。
“這胖官是故意整人呢！三百斤，那是人能舉的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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