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3章 誰糟蹋糧誰挨揍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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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隻大手收緊的一瞬間，癩子感覺自己的脖子像是被一道鐵箍給焊死了。氣管被擠壓得變了形，剛才還要罵出口的臟話，全堵在喉嚨眼兒裡，變成了兩聲像破風箱似的“荷荷”聲。
癩子兩隻腳在半空中亂蹬，手裡的筷子早就飛了，雙手死命地去摳馮玉祥的手背。可那手背上全是還沒好利索的凍瘡和老繭，硬得跟樹皮一樣，任憑他怎麼抓撓，連層油皮都摳不破。
食堂裡原本嘈雜的吸溜聲、咀嚼聲，像是被一把大刀齊刷刷切斷了。幾百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這邊，有新兵嚇得筷子掉在地上，也有老兵油子眯著眼，想看這愣頭青怎麼收場。
“放……放手！”癩子的臉漲成了豬肝色，眼珠子往外凸，舌頭都快吐出來了。
馮玉祥沒理會他的掙紮，那張平時看著憨厚的臉上，此刻沒有半點表情，隻有那雙眼睛，冷得像保定府城牆下的凍河水。他單臂較勁，胳膊上的肌肉塊把那件不合身的號衣撐得緊繃繃的。
“剛才讓你吃，你不吃。現在想吃了？”
馮玉祥低吼一聲，腰腹猛地一扭，右臂掄圓了，就像扔一隻裝滿泔水的破麻袋。
“走你！”
一百四五十斤的大活人，被這股怪力甩了出去。癩子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，越過兩張長條凳，“轟”的一聲砸在隔壁的飯桌上。
那是張厚實的榆木桌子，愣是被砸得從中間裂開一道縫。桌上的碗筷稀裡嘩啦碎了一地，剩下的半盆菜湯全潑在癩子身上，滾燙的湯水燙得他像隻被扔進開水鍋裡的蝦米，蜷縮在地上慘叫連連。
“大哥！”
跟著癩子混的那兩個跟班這時候才反應過來。其中一個是個瘦猴，另一個是個矮壯敦子。兩人對視一眼，雖然心裡發虛，但這會兒要是慫了，以後在棚裡也沒臉混了。
“敢動我大哥？弄死你！”矮敦子抄起屁股底下的長條凳，掄圓了就朝馮玉祥後腦勺砸過來。
這要是砸實了，腦袋非開瓢不可。
周圍的新兵發出一陣驚呼。
馮玉祥背後像是長了眼睛，就在那板凳帶著風聲即將臨頭的一刹那，他猛地一矮身，那板凳貼著他的頭皮擦了過去，砸在空處。
沒等矮敦子收力，馮玉祥左腿向後一撤，右腿像根鐵樁子一樣釘死在地上，肩膀順勢往後一靠。
這一招，還是那晚撞飛巡邏兵的“貼山靠”。
“砰！”
這一肩膀結結實實地撞在矮敦子的胸口上。矮敦子隻覺得像是被一頭奔跑的野牛頂了個正著，胸口的骨頭都要散架了，手裡的板凳脫手飛出，整個人倒飛出去三四米，一屁股坐在地上，兩眼一翻，差點沒背過氣去。
剩下的瘦猴手裡抓著半截斷筷子，本來想衝上來捅黑刀，一看這架勢，兩條腿肚子直轉筋，舉著筷子僵在原地，進也不是，退也不是。
馮玉祥慢慢直起腰，拍了拍肩膀上並不存在的灰塵，轉過身看著瘦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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