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1章 誰敢動老子的被子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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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剛蒙蒙亮，保定府的寒風跟刀刮骨頭似的。
一棚的營房門口，整整齊齊晾著十四床被子。經過昨兒個一整天的折騰，再加上馮玉祥那“噴水壓實”的土法子，這幫新兵蛋子總算是摸著了點門道。雖然跟馮玉祥那塊“鐵豆腐”比不了，但至少像模像樣，有了棱角。
馮玉祥端著臉盆從水房回來，那一盆冷水潑在臉上，激得渾身冒熱氣。他心情不錯，今兒個要是內務檢查能過關，這一棚的弟兄中午就能吃頓飽飯。
剛轉過牆角，就聽見那邊傳來一陣哄笑聲。
“喲，瞧瞧這幫窮棒子，被子疊得跟供品似的，還噴水？也不怕晚上睡發黴了長毛！”
馮玉祥腳下一頓。
隻見隔壁二棚的門口，幾個兵正嘻嘻哈哈地在那抽旱煙。領頭的一個，長得白白淨淨，卻透著股子邪氣，手裡拿著根柳條，正百無聊賴地抽打著一棚晾在繩子上的被子。
那被子本來還是濕的，沾土就臟。那柳條上全是泥點子，一抽一道黑印。
這人叫那圖魯，旗人，鑲黃旗的。據說家裡長輩在京城裡有點門路，來這新軍就是為了鍍層金，回去好補個缺。平時眼高於頂，最瞧不上馮玉祥這種泥腿子出身的大個子。
“啪！”
那圖魯又是一鞭子抽在馮玉祥那床最顯眼的“豆腐塊”上，原本平整的被麵上頓時多了一道刺眼的泥痕。
“那爺，您瞧這被子硬的，不知道的還以為裡麵塞了磚頭呢。”旁邊的狗腿子湊趣道。
“那是，這幫苦力除了有力氣，腦子裡全是漿糊。”那圖魯嗤笑一聲，抬腳就要往被子上踹，“乾脆給爺躺地上吧！”
那一腳還沒踹實，一隻帶著水珠的大手突然橫插過來，一把攥住了那圖魯的腳脖子。
那圖魯隻覺得腳腕子像是被鐵鉗給箍住了，半邊身子瞬間麻了。他驚恐地回頭，正對上馮玉祥那張麵無表情的臉。
“鬆……鬆手！”那圖魯單腿跳著，想要掙脫，可那隻手紋絲不動。
馮玉祥沒說話，隻是低頭看了看被子上的泥印，又看了看那圖魯手裡那根還在滴著泥水的柳條。
“這是公物。”馮玉祥的聲音很悶，像是從胸腔裡炸出來的，“也是弟兄們晚上睡覺的窩。”
“那又怎麼樣？”那圖魯仗著自己是旗人，色厲內荏地喊道，“爺是鑲黃旗的！動一床破被子怎麼了？信不信爺讓你在這武衛右軍待不下去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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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圍看熱鬨的兵越來越多了。二棚的人也都圍了上來，一個個摩拳擦掌。一棚的弟兄們聽到動靜，從屋裡衝出來，手裡拿著臉盆、掃帚，雖然看著那圖魯有點怵，但見自家棚頭頂在前麵，也都硬著頭皮站到了馮玉祥身後。
癩子縮在人群後麵，眼珠子滴溜溜亂轉，既想看馮玉祥倒黴，又怕事情鬨大了連累自己。
馮玉祥的手指慢慢收緊。
“啊——疼疼疼！”那圖魯慘叫起來，感覺骨頭都要碎了。
“我不懂什麼旗不旗的。”馮玉祥手上一送，猛地往前一推。
那圖魯站立不穩，踉踉蹌蹌後退了五六步，一屁股坐在地上，摔了個四腳朝天，那根柳條也飛了出去。
“你敢打我？”那圖魯從地上爬起來，臉漲成了豬肝色，指著馮玉祥的手都在哆嗦，“反了！反了！來人，給我廢了這個傻大個！”
二棚的幾個旗人子弟剛要往上衝。
馮玉祥往前跨了一步，那一米九的身板往那一杵，像是一堵牆。他沒擺什麼架勢，隻是把袖子慢條斯理地挽了起來，露出那是傷疤和老繭的小臂。
“誰想試試？”
簡簡單單四個字，配上昨天食堂裡那一人乾翻三個的凶名，硬是把二棚那幾個人給鎮住了。這大個子可是連驚馬都能按住的主兒，真動起手來，他們這幾塊料還不夠人家塞牙縫的。
“都乾什麼呢！大清早的練嗓子呢？”
一聲暴喝傳來。漢斯教官那個翻譯官，狐假虎威地走了過來，手裡拿著個小本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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