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3章 腿上綁著二十斤磚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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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圖魯廢了，至少半個月下不了床。二棚那幫人沒了主心骨，看見馮玉祥都繞著走。一棚的弟兄們算是徹底服了，馮玉祥那句“天塌下來我頂著”不是空話，那是真拿命在拚。
但這並不意味著日子就好過了。
體能練完了，接下來是更讓人頭疼的——隊列。
新軍講究個“整齊劃一”，尤其是那德國正步，簡直是反人類。腿要踢得筆直，腳掌要離地三十公分，落地還要有聲，還得全排十四個人動作一致。
這對於馮玉祥來說，比背磚頭跑還難。
他個子太高，腿太長，頻率跟別人不一樣。別人邁兩步，他一步半。要是為了配合別人把步子邁小點，那看起來就像是隻縮手縮腳的大馬猴，別扭得很。
“停！停！停！”
校場上，漢斯教官把手裡的竹竿都快敲斷了。
“No. 1 Squad！（一棚）”漢斯指著馮玉祥他們，“Mess！Complete mess！（亂！一團糟！）”
王翻譯在旁邊添油加醋：“教官說了，你們走的這是什麼玩意兒？鴨子過河嗎？特別是那個大個子，腿長了不起啊？不知道收著點？全棚就你一個人亂了節奏，害得大家都得陪你挨罰！”
馮玉祥站在排頭，臉上火辣辣的。他不怕累，就怕拖累弟兄們。
“全體都有！一棚罰站軍姿兩個時辰！其他人解散吃飯！”
這一罰，就是從日落站到了月亮爬上來。
肚子餓得咕咕叫，寒風順著褲管往裡灌，兩條腿僵得都沒知覺了。癩子在後麵小聲嘀咕：“真倒黴，攤上這麼個傻大個棚頭，走路都不會，還得連累咱們。”
馮玉祥聽見了，但他沒回頭，也沒罵人。他隻是死死地盯著前麵的營房牆壁，心裡在琢磨這腿到底該怎麼邁。
解散回到營房，大家夥兒也沒心思洗腳了，一個個唉聲歎氣地往床上倒。
“都起來。”
馮玉祥沒睡，他從床底下拖出一堆磚頭。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“乾啥啊棚頭？還要練啊？這都幾點了？”癩子抱怨道。
“練。”馮玉祥也不廢話，拿起兩塊磚頭，用布條纏好，綁在了自己的小腿上，“今天咱們挨了罰，丟了人。明天要是還走不好，還得挨罰。我不怕罰，但我怕丟不起那個人。”
他看著一棚的弟兄們：“你們要是想被人指著脊梁骨罵廢物，那就接著睡。要是想把這口氣爭回來，就跟我出去練。”
說完，他邁著綁了磚頭的沉重步伐，走出了營房。
屋裡靜了一會兒。
李鳴鐘第一個爬起來，默默地拿起磚頭綁在腿上，跟了出去。
緊接著是第二個，第三個……
就連癩子，在床上翻騰了兩下，最後也罵罵咧咧地爬了起來：“媽的，老子就是欠你們的！”
月光下的校場，空蕩蕩的，隻有風聲和那沉重的腳步聲。
“一！二！一！”
馮玉祥喊著口令。
腿上綁著十斤重的磚頭，每抬一下腿，迎麵骨都像是被鋸子鋸一樣疼。但正是這種重量，逼著你必須要把腿繃直了，必須要把勁兒使到位，不然根本抬不起來。
“腿繃直！落地要砸！”馮玉祥吼道，“把地給我砸出個坑來！”
剛開始，隊伍還是亂七八糟的。有人嫌疼偷偷解鬆了綁腿，有人偷懶腿抬不高。
馮玉祥也不打人，他就站在旁邊看著。誰偷懶，他就把自己腿上的磚頭再加一塊。
“我看你們誰好意思讓我一個人背著四十斤練！”
這招太狠了。看著自家棚頭腿上綁著四塊大青磚，走起路來地動山搖，誰還好意思偷懶？
這一練，就是大半夜。
汗水濕透了棉襖，又被風吹乾，結成了一層硬殼。等到最後，所有人的腿都已經不是自己的了，完全是憑著肌肉記憶在機械地踢、砸。
但也奇了怪了，綁著磚頭練久了，那步點竟然慢慢齊了起來。
那種沉重的節奏感，像是有種魔力，把十四個人的腳步聲彙成了一個聲音。
“砰！砰！砰！”
那是整齊劃一的落地聲，像是戰鼓在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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