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9章 麻雀也是肉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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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得勝這話一出，周圍本來還在叫好的聲音一下子小了下去。
大家都聽得出來，這是在找茬。但這話也在理，打靶子跟打活人那是兩碼事。戰場上敵人跑得比兔子還快，誰會給你時間在那算風向、算提前量？
馮玉祥轉過身，看著趙得勝。這人個子不高，精瘦，一雙三角眼透著股子賊光。
“你想比啥？”馮玉祥問。
“比活物。”趙得勝指了指天上，“這大冬天的，也沒啥活物。咱們就比打鳥。誰打下來的多，誰贏。”
此時正是隆冬，靶場周圍的荒草地裡，偶爾會驚起幾隻覓食的麻雀。那玩意兒個頭小，飛得賊快，忽上忽下的，沒個準頭。別說是步槍，就是拿獵槍噴子都不一定能打著。
“這有點難為人了吧？”李鳴鐘在旁邊小聲嘀咕，“那麻雀才多大點？”
“不敢？”趙得勝嗤笑一聲，“不敢就認慫，以後見了我們二棚的人，把頭低著走。”
這已經不是比槍法了，這是在爭臉麵。一棚和二棚這梁子，算是徹底結下了。
馮玉祥沒急著答應。他抬頭看了看天，風還在刮，雲層厚重。
“行。”馮玉祥點了點頭，“不過既然是比試，總得有點彩頭吧？”
“你要啥彩頭？”
“我要你手裡那杆槍。”馮玉祥指了指趙得勝懷裡那把嶄新的曼利夏，“我這把燒火棍用著不順手，我看你那把不錯。”
趙得勝愣了一下，隨即大笑：“好！你要是贏了，槍歸你！你要是輸了呢？”
“我輸了，我這顆腦袋給你當夜壺。”馮玉祥淡淡地說。
這話狠。
周圍的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漢斯教官沒攔著，反而饒有興致地抱起了膀子。在軍隊裡，這種爭強好勝的事兒，長官通常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，甚至還樂見其成。沒血性的兵，那叫綿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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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！痛快！”趙得勝也來了勁，“那咱們就開始！”
兩人各自領了五發子彈，站在了射擊位上。
其他的兵被趕到了兩邊，留出中間一大片空地。幾個新兵跑進草叢裡，準備去驚鳥。
“預備——起！”
那幾個新兵在草叢裡一陣亂踩，嘴裡吆喝著。
“撲棱棱——”
幾隻灰褐色的麻雀受了驚，從枯草裡竄了出來，像幾道灰色的閃電，直衝雲霄。
趙得勝反應極快，舉槍就射。
“砰！”
一隻麻雀在半空中炸開一團血霧，栽了下來。
“好！”二棚的人大聲喝彩。
趙得勝得意地拉栓上膛，緊接著又是兩槍。
“砰！砰！”
可惜這兩槍空了。麻雀飛得太快，而且被槍聲一嚇，更是亂飛一氣。
輪到馮玉祥了。
他沒像趙得勝那樣急著開槍。他端著那杆破槍，槍口隨著天上的鳥群緩緩移動。他在找規律，找那個稍縱即逝的停頓點。
麻雀飛的時候，翅膀扇動幾下，會有一個極其短暫的滑翔。那個時候，它的速度是相對穩定的。
就是現在。
一隻麻雀正要在空中轉向，翅膀稍微收了一下。
馮玉祥的槍口猛地一甩，像是早就等在那裡一樣。
“砰！”
槍響鳥落。那隻麻雀連掙紮都沒掙紮，直挺挺地掉進了雪地裡。
“中！”李鳴鐘高興得跳了起來。
趙得勝臉色一變，咬了咬牙，又舉起槍。
兩人你來我往，槍聲不斷。五發子彈很快打光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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