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2章 誰敢往老子頭上扣屎盆子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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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來的半個月，一棚的人過得那是提心吊膽又莫名其妙。
馮玉祥像是變了個人。白天操練的時候依舊是那個拚命三郎，可一到了飯點，他就變得神神叨叨的。他不急著吃飯，而是端著碗在食堂裡轉悠，看看這個桶裡的剩菜，瞅瞅那個筐裡的饅頭皮。有時候還跑到後廚門口，跟那些倒泔水的夥夫套近乎，遞根煙卷，聊聊家常。
癩子更是鬼鬼祟祟，揣著個小本子，躲在牆角裡寫寫畫畫。一邊寫一邊罵娘：“這劉扒皮太黑了，一百斤的豬肉，進了鍋就剩六十斤，剩下的全讓他給換成豬下水了！”
這天中午，雪後初晴。
食堂裡正如往常一樣嘈雜。馮玉祥正坐在角落裡啃饅頭，突然，外麵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“哐當！”
食堂大門被撞開，一隊全副武裝的憲兵衝了進來。領頭的正是劉扒皮，旁邊還跟著一臉得意的趙得勝。
“都別動！全都不許動！”憲兵隊長手裡拎著駁殼槍，大吼一聲。
食堂裡瞬間安靜下來，幾百號人端著碗，愣愣地看著這陣仗。
劉扒皮背著手，邁著八字步走進來，那張肥臉上滿是橫肉亂顫。他目光在人群裡掃了一圈，最後定格在馮玉祥身上。
“馮煥章！”劉扒皮尖著嗓子喊道，“給老子站出來！”
馮玉祥慢條斯理地咽下最後一口饅頭，拍了拍手上的麵渣，站起身。
“劉長官，有何貴乾？”
“有何貴乾？”劉扒皮冷笑一聲，從懷裡掏出一本賬冊抖了抖，“有人舉報，說你馮煥章私通外麵的奸商，倒賣軍糧！這賬本上可是寫得清清楚楚，你一棚最近半個月，夥食消耗比別的棚多了一倍！那些多出來的糧食，哪去了？”
這一盆臟水潑下來，全場嘩然。
倒賣軍糧？這可是殺頭的重罪！
“放屁！”李鳴鐘跳了起來，“我們棚頭最是清白！這是汙蔑！”
“清白？”趙得勝在旁邊陰惻惻地插嘴，“清白不清白，搜搜就知道了。我可是親眼看見，昨天晚上馮副目偷偷摸摸往床底下塞東西。”
“搜！”劉扒皮大手一揮，“去一棚搜！挖地三尺也要給我搜出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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幾個憲兵如狼似虎地撲向一棚的營房。
馮玉祥站在原地，紋絲不動。他的臉上沒有一絲驚慌，反而透著股子讓人看不懂的鎮定。
“劉長官，”馮玉祥開口了，聲音不大，卻傳遍了整個食堂，“既然要搜，那就搜個明白。不過，要是搜不出來呢？”
“搜不出來？”劉扒皮獰笑，“要是搜不出來，我劉某人當眾給你磕頭認錯！但要是搜出來了……哼哼，你就等著掉腦袋吧！”
沒過多久，去搜查的憲兵跑了回來。
那個憲兵手裡拎著個布包，沉甸甸的。
“報告！在一棚馮煥章的床底下，搜出這個！”
劉扒皮眼睛一亮，一把搶過布包，三兩下解開。
“嘩啦——”
一堆白花花的銀元滾落出來，撒了一地。足足有幾十塊。
“好哇！人贓並獲！”劉扒皮興奮得臉都紅了，“這麼多錢，你個大頭兵哪來的？還不是倒賣軍糧得來的贓款！來人，給我拿下！”
趙得勝在一旁笑得嘴都歪了。這一招栽贓嫁禍，可是他和劉扒皮精心策劃的。先把銀子塞進去，再帶人去搜，神仙也翻不了案。
兩個憲兵衝上來就要扭馮玉祥的胳膊。
“慢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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