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4章 誰伸腿我就踩斷誰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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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雨貴如油，但這保定府的雨一旦下起來，就沒完沒了。地上的泥漿子能沒過腳脖子，一腳踩下去，拔出來都得帶聲響。
自從贏了漢斯那塊黑糖（巧克力），馮玉祥在一棚乃至整個左哨的威望，那是直上雲霄。但樹大招風，有人看他不順眼，那是肯定的。
那圖魯回來了。
這小子在醫務室躺了三個月，腿算是接上了，但走路還是有點一瘸一拐。他本來就是個旗人貝勒爺的遠房親戚，家裡有點底子，平時在營裡橫行霸道慣了。上次被馮玉祥打斷腿，這口氣他要是能咽下去，他就不是那圖魯。
今天練的是障礙跑。
要在爛泥地裡翻越兩米高的木板牆，還要爬過帶倒刺的鐵絲網，最後衝刺五百米。這不僅考體力，更考靈活性。
“都給爺聽好了！”那圖魯站在二棚的隊伍前頭，一邊活動著那是剛好的傷腿，一邊陰惻惻地盯著不遠處的馮玉祥，“今兒個誰要是能讓那傻大個吃癟，晚上爺請他去城裡的‘翠雲樓’喝花酒！”
重賞之下必有勇夫。二棚那幾個平時跟著那圖魯混的兵痞，一個個眼珠子都綠了。
馮玉祥正在幫癩子緊綁腿。
“棚頭，”癩子壓低聲音，“那圖魯那孫子一直盯著咱們呢，眼神不對勁。待會兒跑的時候，您可得防著點。”
“防？”馮玉祥直起腰，拍了拍手上的泥，“老虎走道，還得防著耗子伸腿？他敢伸，我就敢踩。”
哨子一響，幾十號人像鴨子下水一樣衝進了泥潭。
馮玉祥一馬當先。他雖然塊頭大，但動作極其協調。到了木板牆前，他不需要像別人那樣還要搭人梯，直接助跑兩步，單腳在牆麵上一蹬，雙手一扒牆頭，那兩百斤的身子就像隻大狸貓一樣翻了過去。
“漂亮！”後麵的李鳴鐘忍不住喝彩。
但這喝彩聲還沒落地，變故就來了。
到了鐵絲網下麵，大家都要匍匐前進。泥水糊得滿臉都是，眼睛都睜不開。
馮玉祥正手腳並用地往前爬，突然感覺旁邊有一股勁風襲來。
是趙得勝。這小子像條泥鰍一樣竄到了馮玉祥左邊，故意把動作搞得很大，那一身泥水全甩在馮玉祥臉上。
馮玉祥眯了眯眼，沒理他，繼續往前爬。
剛鑽出鐵絲網，前麵就是最後的五百米衝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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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圖魯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繞到了前麵。他沒急著跑，而是故意壓著步子，擋在馮玉祥的路線上。
馮玉祥往左，他也往左；馮玉祥往右，他也往右。
“好狗不擋道。”馮玉祥沉聲喝道。
“路是你家開的？”那圖魯回頭獰笑，“有本事你飛過去啊！”
眼看著終點越來越近，漢斯教官正拿著懷表在計時。
馮玉祥不想跟他糾纏，猛地發力，準備從外道強行超車。
就在兩身形交錯的一刹那，那圖魯眼中閃過一絲狠毒。他那條傷腿雖然不利索，但好腿可沒閒著。
隻見他身子一歪，假裝滑倒，右腿卻像條毒蛇一樣，狠狠地勾向馮玉祥的腳踝。
這要是被勾中了，在這麼快的速度下摔出去，輕則滿嘴啃泥，重則骨斷筋折。
周圍看著的人都驚呼出聲。李鳴鐘嚇得閉上了眼。
但馮玉祥是誰？
他在淮軍大營裡摸爬滾打，練的就是下盤功夫。那是每天舉石鎖、紮馬步紮出來的鐵樁子！
電光火石之間，馮玉祥根本沒有躲。
躲，就會亂了步法，就會減速。
他那條粗壯的大腿，帶著千鈞之力，直接迎著那圖魯的腿就撞了上去。
“貼山靠！”
這不是跑，這是撞！
“哢嚓！”
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，在雨聲中格外清晰。
緊接著就是一聲慘叫。
那圖魯那一米七幾的身子，就像是被奔跑的野牛給頂了一下，整個人橫著飛了出去。他在空中劃出一道爛泥弧線，足足飛出去三米遠，才重重地砸進旁邊的水溝裡，濺起一片黑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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