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5章 拿人肉當沙袋填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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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裡，雨大得像是有人在天上往下倒洗澡水。
馮玉祥躺在床上，聽著外麵轟隆隆的雷聲，翻來覆去睡不著。他總覺得耳邊除了雷聲，還有一種奇怪的聲音。
那是沉悶的、低吼般的轟鳴聲，夾雜著隱隱約約的哭喊。
“棚頭，咋還不睡？”癩子迷迷糊糊地問。
“不對勁。”馮玉祥猛地坐起來，“你們聽，這是啥動靜？”
屋裡的人都安靜下來，側著耳朵聽。
“好像是……水聲？”李鳴鐘臉色一變，“比平時響多了。”
“不僅是水聲。”馮玉祥跳下床，披上衣服，“還有鑼聲！那是村裡報警的鑼聲！”
他幾步衝到門口，一把拉開門。
狂風卷著暴雨撲麵而來，遠處的黑暗中，確實有幾點火光在搖曳，那淒厲的鑼聲被風撕碎了傳過來，聽得人心裡發毛。
“不好！河要決口！”
馮玉祥是個在淮河邊長大的娃，他對這種聲音太熟悉了。那是洪水的咆哮，是死神的腳步聲。
“快！都起來！穿衣服！拿鐵鍬！拿麻袋！”馮玉祥吼道。
“棚頭，上麵沒命令啊！”癩子一邊穿褲子一邊哆嗦，“擅自離營，那可是要殺頭的！”
“等命令下來，咱們都得喂王八！”馮玉祥一把抓起靠在牆角的鐵鍬，“這營地地勢低，河堤要是塌了，咱們這兒就是個大澡盆子！想活命的，跟我走！”
一棚的弟兄們被他這股子氣勢鎮住了，也不管什麼軍令不軍令，抓起家夥就跟著馮玉祥衝進了雨幕。
出了營門，往河堤方向跑。
這路已經沒法走了，全是泥漿子。大家深一腳淺一腳地跑著，摔倒了爬起來接著跑。
等到跑到河堤上一看，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借著閃電的光，隻見那白溝河的水位已經快跟堤壩平齊了。渾濁的黃水翻滾著，卷著大樹、死豬、甚至還有房梁，瘋狂地拍打著脆弱的土堤。
在一段轉彎的地方，堤壩已經被掏空了一大塊，渾水正像噴泉一樣往外滋。
那是管湧！
一旦管湧擴大，整個大堤瞬間就會崩塌。
而在堤壩下麵，就是幾個村莊，還有他們的軍營。
“堵住它！”馮玉祥大吼一聲。
可是拿什麼堵？
周圍隻有泥巴，沒有石頭，也沒有現成的沙袋。
“挖土！裝麻袋！”
馮玉祥跳下堤壩，揮舞著鐵鍬瘋狂地挖土。弟兄們也紅了眼，拚命地裝。
但雨太大了，土都是稀的，裝進麻袋裡軟塌塌的，扔進水裡就被衝跑了。
那個缺口越來越大，水流聲變成了轟鳴聲，震得人腳底板發麻。
“不行！土太稀了！擋不住！”李鳴鐘喊道，聲音裡帶著絕望。
眼看著那缺口就要連成一片，一旦決堤，後果不堪設想。
馮玉祥把鐵鍬往地上一插。
他脫掉了那身吸飽了水的號衣，露出一身精壯的腱子肉。雨水順著他的肌肉線條流淌，像是一尊黑鐵澆鑄的羅漢。
“弟兄們！”馮玉祥的聲音蓋過了雷聲，“咱們吃的是皇糧，穿的是百姓衣！現在堤要塌了，咱們要是退了，身後的父老鄉親就全完了！咱們的營房也得完！”
“沒沙袋，咱們就是沙袋！”
說完，馮玉祥縱身一躍。
“噗通！”
他直接跳進了那個正在噴水的缺口裡。
冰冷的河水瞬間沒過了他的腰，巨大的衝擊力推得他差點站不穩。但他死死地把後背頂在那個缺口上，雙腳像釘子一樣紮進爛泥裡。
“來人！不管用啥，往我懷裡填！”
那一瞬間，水流被他寬闊的後背擋住了一大半。
癩子看傻了。
李鳴鐘看哭了。
“棚頭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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