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8章 金刀與把總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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袁世凱也是帶兵的人，那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，什麼場麵沒見過？可今兒這場麵，他是真沒見過。
徒手把一匹受驚的烈馬給按趴下，這得多大的力氣？多大的膽子？
他推開想要攙扶的親兵，邁著方步走到馮玉祥麵前。
離得近了，更能感受到這個大個子身上的那股子煞氣。馮玉祥的號衣袖子已經崩裂了，露出的胳膊上全是擦傷，血順著指尖往下滴，但他站得筆直，紋絲不動，連眉頭都沒皺一下。
“你叫什麼名字？”袁世凱的聲音有些沙啞，但透著股子威嚴。
“回大帥！武衛右軍第三營左哨一棚副目，馮煥章！”馮玉祥目視前方，大聲回答。
“馮煥章……煥章，煥乎其章，好名字。”袁世凱點了點頭，目光在他那雙還在微微顫抖的大手上停留了一下，“剛才那一手，練過？”
“回大帥！莊稼把式，有力氣！”馮玉祥沒敢說練過武，在這些大人物麵前，越樸實越顯得忠誠。
“好一個有力氣。”袁世凱笑了，那是發自內心的笑，“有力氣好啊，咱們北洋軍，缺的就是這種有力氣、有血性的漢子！剛才大家都嚇傻了，唯獨你敢衝上來。這不僅是有力氣，這是有膽識，是忠勇！”
他轉過身，掃視了一圈周圍那些嚇得麵如土色的軍官們，臉色猛地一沉。
“看看你們！一個個平時吹得震天響，關鍵時刻還不如一個大頭兵！”
周圍的統製、管帶們一個個低著頭，汗如雨下，恨不得把頭埋進褲襠裡。特別是那個張隊官，腿肚子都在轉筋。
袁世凱重新看向馮玉祥，眼裡的欣賞之色更濃了。
“救駕有功，得賞。”
袁世凱伸手解下腰間掛著的一把佩刀。那刀鞘上鑲著金絲，刀柄是鯊魚皮的，一看就是稀罕物。
“這把刀，跟了我有些年頭了。今兒個，賞你了。”
全場一片吸氣聲。
這可不是普通的賞賜，這是大帥的貼身之物！拿著這把刀，那就是大帥的親信，以後在北洋軍裡，誰敢不給三分麵子？
馮玉祥心裡也是狂跳，但他麵上依舊穩如泰山。他雙手舉過頭頂，鄭重地接過那把沉甸甸的佩刀。
“謝大帥賞！”
“除了刀，還得有官。”袁世凱摸了摸下巴上的胡須，沉吟了一下，“副目……太小了。屈才。”
他轉頭看向旁邊的陸建章：“建章啊，這人是你營裡的？”
“回大帥，正是。”陸建章趕緊上前一步，臉上滿是光彩，“此人平日裡訓練刻苦，上次修堤也是他帶頭跳的水。”
“嗯，是個可造之材。”袁世凱大手一揮，“傳我的令，馮煥章即刻升任左哨正目！另外……賞銀五百兩！記大功一次！”
正目，也就是班長。
雖然隻升了一級，但這可是大帥親口封的！而且那五百兩銀子，對於一個大頭兵來說，簡直就是天文數字，夠在老家買幾十畝好地了！
更重要的是，那個“記大功一次”，這可是以後升官發財的護身符。
“謝大帥栽培！馮煥章願為大帥效死！”馮玉祥單膝跪地，行了個大禮。
這一跪，跪的是權勢，跪的是前程。
袁世凱滿意地點了點頭，在親兵的簇擁下重新上了備用的馬車，繼續檢閱。
等到大帥的車隊走遠了，馮玉祥才站起來。
他感覺渾身的力氣像是被抽乾了一樣，眼前一陣發黑，差點栽倒。李鳴鐘和癩子趕緊衝上來扶住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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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棚頭！你沒事吧？剛才嚇死俺了！”癩子帶著哭腔，看著馮玉祥那血肉模糊的後背。
“沒事。”馮玉祥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白牙，“死不了。”
他把那把金刀緊緊攥在手裡，感受著刀柄上殘留的體溫。
周圍的目光變了。
以前那些看不起他的、嫉妒他的、想整他的，現在的眼神裡全是敬畏，甚至還有討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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