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9章 帶著血痂舉起三百斤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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醫務室裡的空氣悶得讓人發慌。
馮玉祥趴在木板床上，後背的傷口結了厚厚一層黑紅色的痂，稍微一動彈，那痂皮就像要裂開似的扯著肉疼。這疼他不怕，他怕的是閒。
外麵的校場上號子聲震天響，那是弟兄們在為全軍大比武做最後的衝刺。聽著那動靜，馮玉祥心裡跟長了草一樣。
“我說馮爺，您就老實趴著吧。”老軍醫換藥的時候手勁不小，鑷子夾著酒精棉球往傷口上一按，“大帥賞了金刀，又給了官，這比武參不參加也就是個過場。您這傷要是崩開了，到時候落下病根，陰天下雨有您受的。”
馮玉祥沒吭聲，兩隻手抓著床沿，把那塊硬木板捏得咯吱作響。
過場？
這世上哪有白給的官。那把金刀是袁世凱給的臉麵，可這正目（班長）的位置，得靠拳頭坐穩。現在營裡多少雙眼睛盯著他，有的眼紅那五百兩銀子，有的不服氣他一個剛入伍半年的新兵蛋子爬得這麼快。特別是原來那個被擠下去的老班長，指不定在背後怎麼編排他。
要是這會兒躺在床上裝死，等傷好了出去，這威信也就散了。
“大夫，給纏緊點。”馮玉祥坐起來，那一身的腱子肉上全是汗，“這點傷算個球。我要是再不活動活動，這身骨頭都要酥了。”
老軍醫拗不過他，搖著頭給他纏了一圈又一圈的紗布。
馮玉祥穿上號衣，那衣服有點緊，勒得傷口隱隱作痛。他係好腰帶，把那把金刀掛在腰間，大步走出了醫務室。
校場上熱火朝天。
射擊場那邊槍聲劈裡啪啦，摔跤場上塵土飛揚。馮玉祥一露麵，原本喧鬨的人群靜了一下。不少人竊竊私語，眼神往他腰間的金刀上瞟。
“喲，這不是馮正目嗎？”
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傳來。說話的是二棚的一個老兵，叫馬三，平時跟那圖魯穿一條褲子。他正坐在一塊石鎖上歇氣，嘴裡叼著根草棍。
“聽說馮爺為了救大帥，差點把命搭進去。這傷筋動骨一百天，怎麼不在屋裡享福，跑這吃土來了？”馬三斜著眼，聲音不大，但周圍人都聽得見，“還是說，怕這比武要是輸了，那金刀掛不住？”
周圍傳來幾聲低笑。
馮玉祥沒理他，徑直走到力量區。這裡擺著一排石鎖，從五十斤到三百斤不等。
李鳴鐘和癩子正在那練力氣，看見馮玉祥來了，趕緊圍上來。
“棚頭……不對，正目！您怎麼出來了？”李鳴鐘一臉擔憂，“這傷還沒好利索呢。”
“透透氣。”馮玉祥隨口說道，眼睛卻盯著那個最大的石鎖。
三百斤。
那是上次他進軍營時的敲門磚。
馬三見馮玉祥不搭理自己，覺得丟了麵子，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土：“馮正目，既然來了，露兩手？咱們這幫弟兄可都聽說了您的神力，但這好漢不提當年勇，今兒個您帶傷上陣，要是還能舉起那個大家夥，我馬三就把這地上的土吃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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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是激將法，也是當眾叫板。
馮玉祥轉過身，看著馬三。他沒說話，隻是那雙眼睛沉得像兩潭深水。馬三被盯得心裡發毛，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。
馮玉祥走到那個三百斤的青石鎖麵前。
這石鎖放在那，就像個趴著的石獅子。上麵沾滿了手汗和泥土，把手磨得油光鋥亮。
“都閃開。”馮玉祥低喝一聲。
李鳴鐘想勸，被癩子拉了一把。癩子衝他搖搖頭，他太了解馮玉祥了，這頭老虎一旦露了爪子，不見血是不會收回去的。
馮玉祥岔開雙腿，站了個馬步。他深吸一口氣，那口氣吸得極長，胸廓肉眼可見地鼓了起來。
傷口在疼。隨著肌肉的緊繃，那剛結好的痂皮正在被一點點撕裂。那種疼鑽心，但也提神。
他彎下腰，右手一把扣住石鎖的把手。
“起！”
一聲暴喝，平地起驚雷。
馮玉祥的右臂瞬間充血，青筋像蚯蚓一樣暴起。那三百斤的石鎖離了地，帶起一片塵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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