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0章 這一槍專打出頭鳥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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靶場上的風有點大。
黃色的龍旗被吹得獵獵作響，卷起的沙塵迷人眼。這對打靶來說，是個要命的天氣。
這次比武的規矩改了。不打死靶，打氣球。
兩百米外，木樁子上掛著紅紅綠綠的氣球。風一吹，那氣球就跟喝醉了酒似的亂晃，根本沒個準頭。
“這怎麼打？這要是能打中，那是祖墳冒青煙！”
排在前麵的幾個老兵油子試了幾槍，子彈都不知道飛哪去了，氣球還好端端地掛在那嘲笑人。
輪到一棚了。
李鳴鐘手裡全是汗，槍托滑得握不住。他本身就是個書生底子，雖說最近練得苦，但一到這種大場麵，心裡就發虛。
“別抖。”
一隻大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。
馮玉祥站在他身後，那隻手沉穩有力，帶著股讓人安心的熱度。
“風是從左邊來的。”馮玉祥低聲說道，眼睛眯成了一條縫，盯著遠處晃動的氣球，“瞄準的時候，槍口往左偏半個指甲蓋。等風把氣球吹到最高點的那一瞬間，也就是它停頓的那一下，扣扳機。”
李鳴鐘深吸一口氣，按照馮玉祥說的，調整了槍口。
他盯著那個紅氣球。風猛地一刮，氣球揚了起來，到了最高處，似乎真的停了一瞬。
“砰！”
槍響，球破。
“中了！我中了！”李鳴鐘興奮地跳了起來，回頭看著馮玉祥。
馮玉祥點了點頭，臉上沒什麼表情，隻是拍了拍他的後背：“去吧，別給一棚丟臉。”
接下來，輪到馮玉祥了。
他走到射擊位上，拿起那杆跟隨他許久的曼利夏步槍。槍身冰涼，槍托上的木紋已經被磨平了。
裁判官是個留洋回來的教習，手裡拿著懷表，一臉嚴肅：“五發子彈，一分鐘。開始！”
馮玉祥沒有馬上舉槍。
他先是抬頭看了看天上的旗子，又抓了一把地上的土，鬆開手，看著沙土被風吹散的方向。
後背的傷口因為剛才舉石鎖崩開了，血粘著衣服，乾了又濕。那種火辣辣的疼讓他腦子格外清醒。
周圍的喧鬨聲似乎都消失了。他的世界裡，隻剩下兩百米外那五個隨風狂舞的氣球。
他舉槍。
槍托頂在右肩窩裡，正好壓著傷口邊緣。疼得他嘴角抽搐了一下，但這疼讓他把槍端得更穩。
第一槍。
“砰！”
紅色的氣球炸開。
沒有停頓，拉栓，上膛。這動作行雲流水，快得讓人眼花。
第二槍。
“砰！”
綠色的氣球炸開。
看台上，袁世凱正拿著望遠鏡看著這邊。他放下了茶杯，身子微微前傾。
“這小子，有點意思。”袁世凱對身邊的段祺瑞說道，“這麼大的風，槍槍咬肉，是個玩槍的行家。”
第三槍，第四槍。
又是兩個氣球爆裂。
全場都安靜下來了。剛才那些抱怨風大打不中的人，一個個張大了嘴巴。
還剩最後一發子彈。
也就剩最後一個氣球了。
那是隻黃色的氣球，掛得最高，受風的影響也最大。它像是發了瘋一樣，上下左右亂竄，根本沒有規律。
時間還剩十秒。
馮玉祥的手指扣在扳機上，一動不動。他在等。
風是有呼吸的。它不可能一直狂暴，總有一個換氣的間隙。
五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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