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3章 袁宮保賞的紅頂子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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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軍大帳裡，冰盆散發著絲絲涼氣，把外麵的暑氣隔絕開來。
馮玉祥站在帳中央，身上那件染血的破號衣已經換下去了，穿了一身嶄新的灰布軍裝。雖然不合身，袖口短了一截，露著手腕，但顯得精神。
後背剛上了最好的金瘡藥，涼颼颼的，不疼了，就是麻。
袁世凱坐在虎皮交椅上，手裡把玩著兩枚核桃，那雙精光四射的小眼睛，像是要把馮玉祥看穿。
旁邊站著段祺瑞、王士珍這些北洋的大佬，一個個都不說話，氣氛有些壓抑。
“馮煥章。”袁世凱開了口，聲音不大，卻帶著股子不怒自威的勁兒。
“標下在！”馮玉祥啪地立正，靴子跟磕得山響。
“你那身力氣，是從娘胎裡帶出來的？”袁世凱問得隨意，像是在拉家常。
“回大帥！小時候家裡窮，吃不飽飯，就去給地主家扛活。一百斤的麻袋，別人扛一袋，我扛兩袋，為的是多換個窩頭吃。這一來二去，力氣就練出來了。”馮玉祥回答得實誠，眼神清澈，透著股子憨勁兒。
這是他早就想好的說辭。在這些成了精的大人物麵前，耍心眼那是找死。隻有裝傻充愣，表現得越淳樸、越沒心機，才越能讓他們放心。
果然，袁世凱聽了哈哈大笑，指著馮玉祥對左右說道：“聽聽，聽聽！這才叫實在人！咱們練兵，練的是什麼？練的就是這股子為了吃飽飯肯賣命的勁兒！”
段祺瑞在旁邊微微點頭，那張常年板著的撲克臉上也露出一絲讚賞。
“你這次比武，三項奪魁，又救駕有功。”袁世凱收起笑容，身子微微前傾，“按照咱們武衛右軍的規矩，該賞。那五百兩銀子，已經讓人送到你營裡了。另外……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變得銳利起來：“左哨原來的正目趙得勝，辦事不力，心思不正，我已經把他撤了。這一棚的棚頭，還有左哨的正目，從今天起，就是你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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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目。
雖然早就有了心理準備，但真聽到這頂官帽子落下來，馮玉祥的心還是猛地跳了兩下。
這可不是之前那個代理的“棚頭”，那是名正言順的軍官。手底下管著十幾個號人，那是他在這個亂世裡安身立命的第一塊基石。
“謝大帥栽培！”馮玉祥單膝跪地，行了個軍禮，“馮煥章這條命，以後就是大帥的！大帥指哪，我就打哪！哪怕前麵是刀山火海，我也絕不皺一下眉頭！”
“起來吧。”袁世凱擺擺手，顯得很受用，“不過，你也別高興得太早。這趙得勝雖然撤了，但他那是老資格，營裡有不少他的舊部。你一個新兵蛋子，能不能鎮得住這幫老兵油子，那還得看你自己的本事。我給你的隻是個位子，能不能坐穩，看你自己。”
這話裡有話。
馮玉祥心裡跟明鏡似的。這是考題，也是敲打。要是連這點人都管不好，那這把金刀和這頂官帽子，隨時都能收回去。
“大帥放心。”馮玉祥站起身，眼底閃過一絲狠厲，“誰要是敢炸刺，我就拔了他的刺。誰要是敢當攔路虎，我就像今天摔那蒙古牛一樣，把他扔出去！”
“好！有股子狠勁！”袁世凱一拍大腿，“去吧！好好乾！別給我丟臉！”
馮玉祥退出大帳的時候，天已經擦黑了。
手裡捧著那張委任狀，還有那沉甸甸的五百兩銀票。這銀票揣在懷裡，燙得人心慌。
回到營房，一棚的弟兄們早就炸了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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