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6章 給大老爺們洗臭腳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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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越來越冷，訓練也越來越緊。
馮玉祥發現個怪事兒。這幾天出操，隊伍裡總有人走路姿勢別扭，一瘸一拐的。特別是到了五公裡越野的時候，好幾個平時挺能跑的兵，跑了一半就齜牙咧嘴地坐地上了，脫了鞋一看，腳底板全是血泡和爛皮。
那是腳氣，也就是爛腳丫子。
當兵的天天捂著大頭鞋，汗出不去，加上不愛洗腳，那腳丫子捂得跟爛鹹菜似的。平時還好，這一上強度，爛皮磨著肉，那是鑽心的疼。
晚上點名的時候，馮玉祥沒廢話，直接讓所有人把鞋脫了。
這一脫不要緊，屋裡的味兒差點把燈給熏滅了。酸、臭、腥，各種怪味混在一起，比茅房還衝。
馮玉祥皺著眉，挨個檢查。走到新兵栓子麵前，栓子死活不肯脫襪子。
“脫！”馮玉祥喝道。
栓子紅著臉，磨磨蹭蹭地把那雙已經板結成硬殼的襪子扒下來。隻見腳趾縫裡全是白色的爛皮，有的地方已經流黃水了，腳後跟更是裂開了大口子，看著都疼。
“就這腳，明天還能跑？”馮玉祥問。
栓子低著頭，不敢吭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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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都給我聽著！”馮玉祥站直了身子，“腳是兵的命根子。腳爛了，這兵就廢了。從今天起，每天晚上必須燙腳！互相檢查！誰的腳要是再有味兒，我就讓他把洗腳水喝了！”
這話一出，底下炸了鍋。
“正目，這……這也太娘們了吧？”張三忍不住嘀咕，“大老爺們天天洗腳，還互相看，這傳出去讓人笑話。”
“笑話？”馮玉祥冷笑，“等你在戰場上跑不動，被洋鬼子追上捅死的時候，你看誰笑話你！”
他轉身從床底下拖出一個大木桶，裡麵是他下午特意找軍醫要來的草藥水。那是用苦參、黃柏熬的，黑乎乎的，透著股藥味。
“栓子，過來。”馮玉祥招手。
栓子嚇了一跳，怯生生地走過去。
“坐下。”馮玉祥指了指小板凳。
栓子剛坐下，就見馮玉祥蹲下身子，伸出一雙大手，一把抓住了他那隻流著黃水的爛腳。
“正目！使不得！使不得啊！”栓子像被燙了一樣想縮回去，眼淚唰地就下來了，“您是官，我是兵，哪有官給兵洗腳的道理！這會折壽的！”
周圍的士兵也都看傻了。在這個等級森嚴的舊軍隊裡，長官打兵罵兵那是家常便飯，給兵洗腳？那是聞所未聞！
“別動！”馮玉祥的手勁大，死死按住栓子的腳，把他按進溫熱的藥水裡，“我是你大哥，你是我的兵。你腳爛了，我心疼。這沒什麼官不官的。”
他挽起袖子，也不嫌臟，用那粗糙的手指一點點把栓子腳趾縫裡的爛皮搓掉，動作雖然笨拙，卻出奇的小心。藥水蟄得傷口有點疼，但栓子的心裡卻是暖烘烘的，像是有團火在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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