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7章 洋鬼子看傻了眼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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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天晌午，日頭挺好，照得校場上的雪化了一半，泥濘不堪。
營門口突然傳來一陣騷動，緊接著，兩扇大門被推開，陸建章陪著個高鼻梁、藍眼睛的洋人走了進來。這洋人穿著一身筆挺的深藍色軍裝，肩膀上的流蘇晃眼，腳上的長筒皮靴踩在泥地裡，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。
這是袁大帥花重金從德國請來的教官，叫漢斯。
漢斯這人，平時眼高於頂，看這幫大清兵就像看一群沒開化的猴子。他手裡拿著根文明棍，一邊走一邊用那生硬的中國話挑刺：“陸，你們的兵，站姿像麵條，走路像鴨子。這樣的軍隊，上了戰場隻能當靶子。”
陸建章賠著笑臉，心裡卻罵娘。但這洋人是大帥請來的菩薩，得供著。
一行人晃晃悠悠走到了左哨一棚的門口。
馮玉祥正帶著弟兄們在屋裡擦槍，聽見動靜，一聲吼：“全體起立！”
嘩啦一聲，十二個人像彈簧一樣蹦起來，槍托砸地，聲音整齊得像是一個人發出來的。
漢斯眉毛挑了挑，邁步進了屋。
屋裡沒那股子常見的汗臭味，反倒飄著股淡淡的草藥香。地板擦得能照出人影，窗台上連個蒼蠅屎都沒有。最紮眼的，還是床上那一排排方方正正的“豆腐塊”。
漢斯停下腳步，用文明棍指了指那被子，臉上露出那種洋人特有的、帶著點嘲諷的笑：“這是什麼？方塊麵包？還是你們中國人的某種……祭祀用品？”
旁邊的翻譯趕緊翻了過去。
馮玉祥往前跨了一步，那身板把漢斯麵前的光都擋住了。
“報告教官！這是內務！是軍人的臉麵！”馮玉祥嗓門大，震得漢斯耳朵嗡嗡響。
“臉麵？”漢斯聳了聳肩，摘下白手套，伸手在那被子上戳了一下。硬邦邦的，跟磚頭似的。“這有什麼用？能擋子彈嗎？能殺人嗎？陸，這就是你們的練兵？把時間浪費在疊布片上，這就是形式主義！是浪費生命！”
漢斯轉過身，對著陸建章攤開手，一臉的不屑：“真正的軍隊，需要的是速度，是反應，不是這種……繡花枕頭。”
陸建章有點尷尬，剛想解釋兩句。
馮玉祥突然開口了：“洋教官，您說這沒用？”
漢斯回過頭，仰著脖子看著這個比他高出一頭的中國大兵：“當然。如果有敵人突襲，難道你們要先疊好被子再跑嗎？”
“那咱們打個賭。”馮玉祥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白牙，“您現在吹哨，看看我的兵，穿戴整齊跑到院子裡集合，要多長時間。”
漢斯來了興趣，掏出懷表，那是塊金燦燦的西洋貨：“好。如果超過三分鐘，我就建議袁，把你這個隻會疊被子的正目撤了。”
“要是沒超過呢？”
“那我就收回我的話，並向你道歉。”
漢斯把懷表蓋子一彈，猛地吹響了掛在脖子上的哨子。
嘟——！
哨聲剛響，屋裡就像炸了鍋。但這鍋炸得有規矩。
沒人亂喊，沒人亂撞。
隻見張三一把抓起掛在床頭的武裝帶，哢嚓一聲扣在腰上，同時腳已經伸進了靴子裡。二蛋抓起槍，另一隻手抄起帽子往頭上一扣。所有人就像上了發條的機器，動作快得讓人眼花繚亂。
漢斯盯著懷表，秒針剛走過半圈。
“快！快！別給老子丟人！”張三一邊往外衝，一邊低吼。
咚咚咚！
沉重的腳步聲砸在地板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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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最後一個士兵衝出門口，站在院子裡的泥地上站定的時候，漢斯手裡的懷表指針，才剛剛走過五十五秒。
“報告！”馮玉祥站在隊列最前麵，胸膛起伏，但聲音穩得像磐石，“左哨一棚，全員集合完畢！請指示！”
院子裡靜得嚇人，隻有風吹過枯樹枝的哨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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