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8章 被子裡疊出個神槍手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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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風卷著雪沫子，打在臉上生疼。
校場上，一棚的弟兄們正趴在冰冷的地上，前麵一百米處，豎著十幾個木靶子。
這是馮玉祥搞出來的“內部大比武”。
這幾天，全營都在傳馮玉祥那套“疊被子練兵法”，有人信，有人當笑話聽。馮玉祥是個不服輸的主兒，既然有人質疑，那就拿成績說話。
“今兒個咱們不比別的，就比兩樣。”馮玉祥站在風口裡，大衣敞著懷，露出裡麵結實的胸膛，“第一，疊被子；第二，打靶。兩樣加起來，分最高的，賞半天假，外加兩斤豬頭肉！”
一聽豬頭肉，趴在地上的兵眼睛都綠了。在這鳥不拉屎的軍營裡，肉就是命，假就是天。
“那要是輸了呢？”二蛋怯生生地問。
“輸了？”馮玉祥冷笑一聲，指了指旁邊的茅房，“輸了的，去把全營的茅房掏了。記住，是全營！”
大夥兒一哆嗦，這懲罰比殺頭還難受。
“開始！”
一聲令下，十二個兵從地上爬起來，衝向旁邊的木板床。
隻見張三動作最快，把被子往床上一鋪，兩手如飛。壓、折、切、磨，那動作熟練得像是在揉麵團。不到三分鐘，一個棱角分明的豆腐塊就成型了。
其他人也不慢，一個個跟打了雞血似的。
“停！”馮玉祥掐著表，“帶著槍，上靶位！”
還沒等氣喘勻，這幫人又撲回了射擊位。心臟還在胸腔裡砰砰亂跳，手還在微微發抖。這種狀態下打靶，最考驗功夫。
“一百米，臥姿，五發子彈，自行射擊！”
砰！砰！砰！
槍聲稀稀拉拉地響了起來。
硝煙散去，報靶員舉起了旗子。
“張三，四十八環！”
“二蛋，四十五環！”
“李鳴鐘，四十九環！”
全場嘩然。
要知道，以前這幫人打靶，能上四十環那就是燒高香了。特別是張三，以前那是出了名的“描邊大師”，子彈全往靶子外麵飛。今天這是咋了？吃槍藥了？
陸建章今兒個也來了，披著件貂皮大衣，手裡捧著個暖手爐，站在後麵看得津津有味。
“煥章啊。”陸建章把馮玉祥叫過來，“你這兵，有點意思。我記得那個張三，以前打槍手抖得像篩糠，怎麼現在這麼穩？”
馮玉祥嘿嘿一笑：“大人，這就是疊被子的功勞。”
“哦？怎麼講？”
“這打槍啊，其實跟疊被子是一個理兒。”馮玉祥比劃著，“疊被子講究個心靜，手穩，眼毒。那個角，差一分都不行。天天這麼磨，性子就磨平了。性子平了，端槍的時候手就不抖，扣扳機的時候心就不慌。這就叫‘心細則兵強’。”
陸建章聽得直點頭，眼睛裡放光。
“好一個心細則兵強！”陸建章一拍大腿，“這話透徹！比那些兵書上寫的雲山霧罩的強多了！快，拿筆來！”
旁邊的文書趕緊遞上紙筆。
陸建章就這麼站在風雪裡，把馮玉祥這話記了下來，還在旁邊加了批注：“馮氏練兵法，始於內務，成於心性，實乃治軍之良方。”
這就是後來在北洋軍中流傳甚廣的《煥章練兵筆記》的雛形。
比武結束，張三拿了第一。
這小子捧著那兩斤豬頭肉，樂得後槽牙都露出來了。但他沒獨吞，切了一大半，分給了同棚的弟兄們。
“吃！都吃！”張三嘴裡嚼著肉，含糊不清地說，“跟著正目練，咱們不僅被子疊得好，槍也打得準！以後上了戰場，咱們一棚就是閻王爺的親衛隊，指哪打哪！”
正熱鬨著，營門口突然傳來一陣馬蹄聲。
一隊騎兵簇擁著一輛馬車停下，上麵下來個傳令官，手裡捧著個長條形的木盒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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