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9章 給貝勒爺鬆鬆骨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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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頭毒得像要吃人，把校場上的黃土烤得冒煙。
穆圖騎在那匹棗紅色的高頭大馬上，手裡拎著根包了白布的馬球杆子——演習嘛，不能真用馬刀砍，但這杆子要是掄圓了抽在人腦袋上，也得開瓢。他身後跟著二十來個旗人騎兵，一個個盔明甲亮，馬蹄子刨著地，噴著響鼻，那股子傲氣直衝雲霄。
周圍圍滿了看熱鬨的兵，連陸建章都搬了把椅子坐在涼棚底下，手裡捏著把折扇，眉頭皺成了“川”字。步兵對騎兵，還是拿著木片子的步兵，這在誰看來都是找死。
“馮大個子，別說爺欺負你。”穆圖居高臨下，拿杆子指了指馮玉祥，“爺讓你先跑五十步。隻要你們能在那邊土坡上插上旗，就算爺輸。”
馮玉祥站在隊列最前頭，手裡那把特大號的槐木刀杵在地上，像根定海神針。他沒搭理穆圖的廢話，隻是微微側過頭，對著身後的弟兄們呲了呲牙。
“聽見沒？貝勒爺讓咱們跑。”馮玉祥的聲音不高，但透著股子陰損勁兒，“那咱們就跑給他看。”
“跑！”
馮玉祥一聲令下，左哨的一百多號人轟的一聲散開了。但這跑法跟穆圖想的不一樣。他們沒往土坡上跑，而是像一群受驚的野狗，貼著地皮，四散著往馬隊跟前竄。
穆圖愣了一下，隨即大笑：“找死！衝！踩爛他們！”
二十多匹戰馬轟隆隆地動了。馬蹄聲如雷，卷起漫天黃沙。騎兵衝鋒那股子氣勢，確實嚇人，地皮都在顫。
眼看著馬隊就要撞進人群。
“趴！”
馮玉祥突然吼了一嗓子。
剛才還在狂奔的左哨士兵，像被砍斷了腿一樣，齊刷刷地往地上一滾。這一滾可不是瞎滾，而是順著馬蹄子的空隙，像泥鰍一樣鑽了進去。
這就是馮玉祥琢磨出來的“地躺刀”。騎兵最怕啥？最怕砍不到人，還怕馬腿被拌。
穆圖手裡的杆子掄空了，還沒等他反應過來，就聽見身下的馬希律律一聲慘叫。
馮玉祥正躺在馬肚子底下，手裡的木刀雖然沒刃，但他那是千斤神力，刀背狠狠地砸在了馬的前腿迎麵骨上。
哢嚓。
那是骨頭裂開的聲音，哪怕隔著皮肉都聽得真切。
棗紅馬前蹄一軟，巨大的慣性讓它整個身子像座山一樣往前栽去。穆圖哪見過這陣仗，直接從馬背上飛了出去，在空中劃了一道優美的弧線，臉先著地，啃了一嘴的黃土。
“殺！”
這一摔，就是信號。
地上的“死屍”們全活了。張三一個鯉魚打挺跳起來，手裡的木刀照著一個剛落馬的騎兵後腦勺就是一下。那騎兵哼都沒哼一聲，軟得像灘泥。
剩下的騎兵亂了套。馬這東西看著凶，其實膽小。地上一群人亂滾，還要拿木棒子敲馬腿，馬受了驚，根本不聽使喚，開始尥蹶子亂踢。騎兵在馬上成了活靶子，被左哨的弟兄們拽腿的拽腿，敲悶棍的敲悶棍。
不到半盞茶的功夫，二十多個威風凜凜的騎兵，全躺地上了。
穆圖還沒暈透，正捂著摔腫的腮幫子想爬起來。一隻穿著千層底布鞋的大腳，“啪”的一聲踩在了他的胸口上。
馮玉祥彎下腰，那張大臉湊到穆圖麵前，笑得憨厚，卻讓人骨子裡發寒。
“貝勒爺，這地硬，小心硌著牙。”
穆圖想罵，可胸口那隻腳重得像磨盤，壓得他隻能喘粗氣，臉漲成了豬肝色：“馮……馮煥章！你敢傷馬！這可是禦賜的……”
“演習嘛，刀槍無眼，馬蹄子也沒眼。”馮玉祥腳下微微用力，穆圖頓時翻起了白眼，“再說了，剛才可是您說的，踩爛我們。這馬沒踩著，自己摔了，賴誰？”
周圍一片死寂。陸建章手裡的折扇忘了搖，那些看熱鬨的兵也都張大了嘴。
這可是旗人統領啊！平時在保定府橫著走的主兒，現在被個大頭兵踩在腳底下，跟條死狗似的。
馮玉祥沒理會周圍的目光，伸手在穆圖腰間一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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