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74章 幾十把刺刀對殺威棒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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巷子口，火把照得如同白晝。
五六十個穿著皂衣的捕快，手裡拿著水火棍、鐵尺，還有幾把腰刀，把賭坊的大門堵得嚴嚴實實。領頭的劉捕頭是個黑臉漢子，一臉橫肉，手裡提著把鬼頭刀，正叉著腰罵街。
“好大的膽子！光天化日……不對，深更半夜，敢在保定府搶劫商戶！還有王法嗎！”
大門吱呀一聲開了。
馮玉祥一個人走了出來。他手裡沒拿刀，就那麼空著手，背著光，像座山一樣堵在門口。
“劉捕頭，好大的官威啊。”馮玉祥的聲音不大，但在夜裡聽得真切，“這賭坊坑蒙拐騙，用灌鉛骰子出千，逼得人家破人亡。我這是替朝廷清理害群之馬，怎麼成搶劫了？”
“馮煥章？”劉捕頭認得這大個子，眼角抽了一下，“我當是誰呢，原來是馮哨長。怎麼，軍營裡的飯不夠吃，跑來搶老百姓的買賣？”
“老百姓的買賣？”馮玉祥把手裡的賬本往地上一扔，“你睜開眼看看！這上麵記的都是什麼！私藏軍械，放高利貸，這就是你嘴裡的老百姓？”
劉捕頭看都沒看那賬本一眼，一腳踢開。
“少廢話！那是你們軍營的事，這地方歸衙門管！你帶兵打砸商鋪，傷了人，這就是犯法！識相的，把人放了，把銀子留下，跟我回衙門走一趟。否則……”
他把手裡的鬼頭刀一橫，身後的捕快們齊刷刷地往前逼了一步，手裡的水火棍敲得地麵咚咚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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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否則怎樣？”馮玉祥往前跨了一步，逼視著劉捕頭，“你還要拿這殺威棒，打我的兵？”
“打你又怎樣？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！”劉捕頭也是個橫慣了的主兒，平時仗著縣太爺的勢，連一般的軍官都不放在眼裡。
“好一個同罪。”馮玉祥突然笑了，笑得有些滲人。
他猛地一揮手。
“全體都有！上刺刀！”
嘩啦！
賭坊裡衝出一排排士兵。雖然他們手裡拿的不是槍，是剛繳獲的斧頭和隨身帶的大刀，但那股子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殺氣，瞬間把這幫平時隻知道欺負小販的捕快給鎮住了。
一百多雙眼睛，像狼一樣盯著那幾十個捕快。
“劉捕頭，我這幫弟兄，剛剿完匪回來，手裡的刀還沒擦乾淨。”馮玉祥指了指身後，“你那幾根木棍子，不夠他們砍的。你要是想試試，儘管動手。”
劉捕頭的冷汗下來了。
他沒想到馮玉祥真敢跟衙門動刀子。這要是真打起來，那就是兵變，是造反。但這會兒要是慫了，以後這身官皮還怎麼穿？
“馮煥章！你這是造反！”劉捕頭色厲內荏地吼道，“你就不怕袁總督砍了你的腦袋？”
“我的腦袋在這。”馮玉祥指了指自己的脖子，“但在這之前，你得先問問我這幫弟兄答不答應。”
“不答應！”
一百多號人齊聲怒吼，聲震屋瓦。
雙方劍拔弩張，空氣仿佛凝固了。捕快們的手在抖，士兵們的刀在顫。隻要一點火星，這裡就會變成修羅場。
就在這時候，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。
“住手！都給我住手！”
一匹快馬衝進巷子，馬上的人一身戎裝，正是營務處總辦陸建章。
陸建章翻身下馬，看著這就要火拚的場麵，氣得胡子都在抖。
“胡鬨！簡直是胡鬨！”陸建章幾步走到兩撥人中間，先是指著劉捕頭，“劉捕頭，帶著你的人滾！這裡是軍務，什麼時候輪到衙門插手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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