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80章 一碗毒肉，兩條人命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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臘月三十，除夕。
軍營裡難得有了點過年的喜慶勁兒。雖然不讓放鞭炮，但夥房裡飄出來的肉香，把那股子肅殺氣衝淡了不少。
馮玉祥特意讓人殺了兩口豬，那是用賣糧的錢買的。
“今兒個過年，大家敞開了吃！酒管夠，肉管飽！”
馮玉祥端著大海碗，在食堂裡轉悠，跟弟兄們碰杯。他那海量，一般人根本喝不過他，幾圈下來，不少人已經鑽桌子底下了，他還跟沒事人一樣。
熱鬨過後，馮玉祥回了自己的屋。
他不喜歡太吵，尤其是在這種萬家團圓的日子。
屋裡冷清清的，桌上擺著幾個冷盤，還有一壺沒喝完的燒酒。
“大黃，過來。”
馮玉祥喚了一聲。
床底下鑽出來一條癩皮狗，渾身黃毛禿了一半，那是之前他在路邊撿的流浪狗。當時這狗快餓死了，正被幾個野孩子拿石頭砸，馮玉祥看著可憐，就撿回來養著。
這狗通人性，從來不亂叫，就喜歡趴在馮玉祥腳邊睡覺。
“今兒你也過年，吃點好的。”
馮玉祥夾起一塊紅燒肉，那是夥房特意給他這個哨長留的“小灶”，色澤紅亮，看著就誘人。
他把肉扔在地上。
大黃搖著尾巴撲過去，剛要吃，突然停住了。
它圍著那塊肉轉了兩圈，鼻子抽動著，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嗚嗚聲，背上的毛都炸了起來。
馮玉祥愣了一下。
這狗平時給啥吃啥，連餿饅頭都不嫌棄，今兒這是怎麼了？
“咋？嫌肥？”
馮玉祥笑著罵了一句，又夾起一塊瘦點的扔過去。
大黃還是不吃，反而退後了兩步，對著那塊肉狂叫起來，眼神裡透著股子驚恐。
馮玉祥的笑容凝固了。
他在死人堆裡滾過，對危險有一種野獸般的直覺。
這肉，不對勁。
他放下筷子，從腰間拔出那把用來防身的匕首，輕輕切開那塊紅燒肉。
肉裡麵，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烏青色。湊近了聞，除了一股子肉香，還隱隱夾雜著一絲苦杏仁的味道。
砒霜。
而且是提純過的紅砒。
馮玉祥的手沒有抖，但心卻像是掉進了冰窟窿裡。
這是要他的命啊。
就在這時，大黃突然衝上去，一口叼起那塊肉吞了下去。
“大黃！吐出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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馮玉祥大驚，伸手去摳狗嘴。
但這狗像是瘋了一樣，死死咬著牙關不鬆口。沒過幾息功夫，大黃就開始劇烈抽搐，口吐白沫，四肢僵直。它的眼睛死死盯著馮玉祥，像是要替他擋下這一劫。
僅僅半盞茶的時間，大黃就不動了。
屋裡死一般的寂靜。
隻有燈芯爆裂的劈啪聲。
馮玉祥慢慢站起身，看著地上那具逐漸冰冷的狗屍，那雙眼睛裡沒有淚，隻有滔天的殺意。
如果這肉是他吃了……
如果剛才他貪嘴多喝了兩杯……
“好，好得很。”
馮玉祥的聲音沙啞得可怕。他走到臉盆架前，用冷水洗了把臉，把那股子酒意徹底洗得乾乾淨淨。
這肉是夥房送來的。
夥房的老張頭跟他無冤無仇，而且是他老鄉，絕對沒膽子下毒。
那就是送飯的人。
今晚送飯的，是個新來的幫廚，叫王二麻子，說是城裡招來的臨時工。
馮玉祥把匕首插回靴筒，整理了一下軍裝，推門走了出去。
外麵的雪下得正緊。
他沒有叫醒任何人，像個幽靈一樣摸向了夥房後麵的雜物間。
那裡，王二麻子正背著個包袱，鬼鬼祟祟地往後牆根溜，顯然是準備跑路。
“這麼急著走，年夜飯還沒吃呢。”
馮玉祥的聲音突然在他身後響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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