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79章 賭坊改糧店，猴子去搬磚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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臘月二十九，保定府南關那條巷子熱鬨得跟炸了鍋似的。
那塊被踩爛的“發財賭坊”招牌早就不見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塊嶄新的木牌子，上麵寫著四個鬥大的字——“便民糧店”。
字寫得不算好看，甚至有點歪，但那股子力透紙背的勁兒，一看就是出自馮玉祥的手筆。
門口排起了長龍，不是來賭錢的爛賭鬼，全是穿著破棉襖、挎著籃子的老百姓。
“哎，聽說了嗎？這糧店是那個馮大個子開的，米價隻有外麵的一半！”
“真的假的？當兵的還能做善事？別是坑咱們的吧？”
“坑啥啊！昨晚我都看見了，那馮長官把賭坊裡的桌椅板凳全劈了當柴火，把那幫害人的打手全抓去修路了！”
正議論著，糧店的大門開了。
馮玉祥沒穿軍裝，套了件粗布短褂，袖子卷到胳膊肘，露出一身腱子肉。他手裡沒拿刀，而是扛著一麻袋米，那是二百斤的大包，在他肩上跟個枕頭似的輕巧。
“都別擠！排好隊！”
馮玉祥把米袋子往地上一放，震起一片灰塵。
“今兒個這糧，是咱們從賭坊裡抄出來的‘不義之財’換的。取之於民，用之於民！每人限購五斤，誰也別想多占，給後麵的人留點活路！”
人群裡有人認出了他，喊了一嗓子：“馮長官，那鑽天猴呢？那壞種去哪了？”
馮玉祥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大白牙，指了指城外的方向。
“那猴子啊？他現在可是個大忙人。”
此時此刻，保定城外的一處采石場裡。
昔日裡穿綢裹緞、不可一世的“鑽天猴”，這會兒正穿著一身破爛的號衣，腳上戴著沉重的鐵鐐，背上背著一塊磨盤大的石頭，一步三晃地往山上爬。
“快點！磨蹭什麼呢！”
旁邊監工的士兵一鞭子抽過去，打得鑽天猴嗷的一聲慘叫，差點滾下山坡。
這士兵正是之前被賭坊坑得最慘的小李。
現在的他，手裡拿著鞭子，腰杆挺得筆直，看著昔日的仇人在腳下像條狗一樣喘氣，心裡的那口惡氣算是徹底出了。
“軍爺……李爺……饒命啊……”鑽天猴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，那兩撇鼠須早就被扯禿了，“我實在搬不動了……”
“搬不動？”小李冷笑一聲，“當初你逼我娘賣房的時候，咋沒想過我娘搬不動家呢？哨長說了，這就叫‘勞動改造’。你以前吸了多少血，現在就得流多少汗補回來！”
這是馮玉祥給吳知府出的“餿主意”，也是給吳知府的台階。
不殺鑽天猴，那是給知府麵子；但不放他，那是給百姓交代。
讓他去苦力營服役三年，既保住了命，又讓他生不如死。這招“軟刀子割肉”，讓陸建章都拍案叫絕。
回到糧店這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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糧食賣得飛快。馮玉祥不光是賣糧，他還順帶乾起了“保鏢”。
有個地痞想插隊，被他單手拎著後脖領子扔出了三丈遠；有個老太太買完糧走不動，他二話不說，扛起糧袋子就把老太太送回了家。
這一天下來，馮玉祥那身短褂濕透了，嗓子也喊啞了。
但效果是立竿見影的。
等到日落西山，糧店打烊的時候，門口堆滿了百姓送來的東西。有自家納的鞋底，有煮熟的雞蛋，還有幾個乾癟的紅薯。
東西不值錢，但那是人心。
“哨長，咱們這麼乾，圖啥啊？”張三一邊數著今天賣糧收回來的銅板，一邊不解地問，“這糧價定這麼低，咱們還得往裡貼錢。”
馮玉祥抓起一個百姓送的雞蛋，在腦門上磕破，兩口吞了下去。
“圖啥？圖個名聲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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