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89章 徒手爬進閻王殿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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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風嶺的後山，就是一塊被刀劈過的整石頭。
抬頭往上看，黑漆漆的一片，根本看不見頂，隻能聽見風在石頭縫裡嗚嗚地哭。那絕壁上掛滿了冰棱子，滑溜得連蒼蠅都站不住腳。
馮玉祥站在崖底，把嘴裡的銅錢吐出來，哈了一口白氣。
“都把繩子係好，一個連一個。”馮玉祥壓低聲音命令道，“我在第一個，張三斷後。記住，要是誰滑下去了，別亂叫，上麵的人死命拉住。要是拉不住……”
他沒往下說，但意思誰都懂。要是拉不住，為了不拖累整隊人，下麵的人就得自己割斷繩子。
“哨長，你身上有傷，還是我先上吧。”李鳴鐘湊過來，想搶那個打頭陣的位置。
“滾蛋。”馮玉祥把他推開，“這路我熟。再說了，我這體格子，我在上麵才拉得住你們。”
說完，馮玉祥把大刀背在身後，雙手抓了一把雪搓了搓，去掉手心裡的汗。他找準了那棵歪脖子鬆樹的位置，那是第一步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猛地向上一躍，雙手死死扣住岩石的一道縫隙。
刺骨的寒意順著指尖鑽進骨頭裡，那岩石冷得像鐵。馮玉祥的手指因為用力過度，指甲蓋瞬間就裂開了，血滲出來，又迅速凍住。
“上！”
他低喝一聲，手臂發力，那二百斤的身軀像隻巨大的壁虎，貼著岩壁一點點往上挪。
後麵的弟兄們咬著牙跟上。
這絕壁足有百丈高。越往上爬，風越大，吹得人身子直晃蕩。繩索繃得緊緊的，連接著二十條命。
爬到一半的時候，意外發生了。
一個小戰士腳下的石頭突然鬆動，嘩啦一聲碎了。他整個人瞬間失重，往下墜去。
“啊——”那戰士剛叫出半聲，就死死咬住了嘴唇。
繩子猛地一沉。
馮玉祥隻覺得腰上一股巨力傳來，差點把他從岩壁上拽下去。他悶哼一聲，雙腳死死蹬住一塊凸起的石頭，雙手十指如同鋼鉤一樣扣進岩縫裡。
鮮血順著他的手腕流進袖子裡。
“別慌！”馮玉祥低吼，“抓穩了！李鳴鐘，把他拉上去！”
下麵的李鳴鐘和韓複榘幾個人，像是在拔河一樣，一點點把那個懸空的戰士拉回了岩壁上。那戰士嚇得臉都綠了，渾身發抖，眼淚在眼眶裡打轉。
“哭個屁！”馮玉祥罵道，“沒死就接著爬！”
這一驚一乍之後，大家爬得更小心了。
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。馮玉祥感覺自己的胳膊已經不是自己的了，全憑著一股意誌力在機械地重複動作：抓，蹬，拉。
終於，頭頂上傳來了說話的聲音。
“這鬼天氣，凍死個人。”
“行了，別抱怨了。大當家說了，今晚都得精神點。”
是土匪的暗哨！
馮玉祥停住了動作，整個人貼在岩壁上一動不動。他離崖頂隻有不到三米了。借著微弱的星光，他能看見上麵有個土匪正抱著槍，在那跺腳取暖。
隻要那土匪往下看一眼，他們這一串人就是活靶子。
馮玉祥屏住呼吸，心跳聲在耳膜裡咚咚直響。
就在這時，遠處的天邊突然閃過一道紅光。
轟——！
一聲沉悶的巨響打破了夜的寂靜。是陸建章的炮兵開火了！
這一炮雖然沒打中什麼要害，但在寂靜的深夜裡，動靜大得嚇人。
“媽呀！官軍攻山了！”那土匪嚇了一跳，轉身就往寨子裡跑去報信。
“就是現在！上！”
馮玉祥抓住這個空檔，猛地發力，像頭獵豹一樣翻上了崖頂。
他落地無聲，順勢一個翻滾，躲進了一塊大石頭後麵。緊接著，他把繩子往上一拽，李鳴鐘、張三他們一個個也都翻了上來。
二十個人，全部到位。
這裡是黑風寨的後花園，也是那個彈藥庫的所在地。
馮玉祥探出頭看了一眼。隻見前麵的寨子裡已經亂成了一鍋粥，火把亂晃，喊殺聲一片。大部分土匪都被前麵的炮聲吸引過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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