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95章 拎著腦袋換酒喝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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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屋的大門吱呀一聲開了。
門外的官軍齊刷刷地舉起槍，幾百雙眼睛死死盯著那黑洞洞的門口。陸建章站在最前麵，手心全是汗，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要是出來的是獨眼龍，那就說明馮玉祥折了。要是出來的是火光……那大夥兒都得完蛋。
風雪還在呼呼地刮，卷著地上的黑灰，打在人臉上生疼。
就在大夥兒快要憋不住氣的時候，一隻滿是血汙的大手扶住了門框。
馮玉祥走了出來。
他走得很慢，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一個血腳印。那件單衣早就成了碎布條，掛在身上晃蕩，露出的肌肉上全是傷口，有的還在往外滲血。他手裡提著個東西，用那件燒焦的破棉襖包著，底下還在滴答滴答地往下淌血水。
“別開槍！”
張三跟在後麵，扯著嗓子吼了一句，“是哨長！咱們贏了！”
馮玉祥走到陸建章麵前五步遠的地方，停住了。他身子晃了晃，像是隨時要倒下去，但那兩條腿硬是像釘子一樣紮在地上。
“大人。”馮玉祥的聲音嘶啞得厲害，像是含著把沙子，“幸不辱命。”
說完，他手一揚，把那個血淋淋的包裹扔到了陸建章腳下。
骨碌碌。
那包裹散開了，獨眼龍那顆猙獰的腦袋滾了出來，那隻獨眼正好對著陸建章，眼珠子上還蒙著層白霜。
人群裡發出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，緊接著，就是爆發式的歡呼。
“贏了！獨眼龍死了！”
“馮哨長威武！”
那些原本看不起馮玉祥的老兵油子，這會兒看著他的眼神都變了。那是看怪物的眼神，也是看英雄的眼神。在軍營裡，能打、敢拚命的人，永遠是爺。
陸建章看著地上的腦袋，又看了看麵前這個搖搖欲墜的漢子，眼裡的光閃了好幾下。
他大步走上前，一把扶住馮玉祥的肩膀：“煥章！好樣的！你是頭功！這黑風寨要是沒有你，咱們還得在這耗上十天半個月！”
馮玉祥咧嘴想笑，卻牽動了臉上的傷口，疼得嘴角抽抽：“大人……功不功的回頭再說……能不能……先給口酒喝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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話音剛落，這個鐵打的漢子白眼一翻，直挺挺地往後倒去。
“煥章！快！軍醫！死哪去了！”陸建章大驚失色，一把抱住他，回頭衝著那幫發愣的親兵吼道。
……
馮玉祥再醒過來的時候，已經是兩天後了。
他躺在保定府陸軍醫院的病床上，身上纏滿了繃帶，跟個木乃伊似的。屋裡生著火爐，暖烘烘的，窗戶外麵還能聽見操練的號子聲。
“醒了？這命是真硬。”
一個穿著白大褂的軍醫正在給他換藥，見他睜眼，笑著搖搖頭，“身上大小傷口二十三處，失血快一半了還能活過來，你這體格子，我是頭回見。”
馮玉祥動了動嘴唇，嗓子乾得冒煙。
旁邊立刻遞過來一碗溫水。是張三。
這小子腦袋上也纏著紗布，胳膊吊在胸前，見馮玉祥醒了，那張大黑臉上樂開了花：“哨長，你可算醒了！你要是再不醒，陸大人都要把這醫院給拆了。”
馮玉祥喝了口水，感覺喉嚨裡那把火稍微滅了點：“弟兄們呢？”
“都好著呢。”張三眼圈一紅，聲音低了下去，“去了二十個，回來了十五個。剩下的五個……陸大人給發了厚恤，家裡也都安頓好了。”
馮玉祥沉默了一會兒，點了點頭。打仗哪有不死人的，能回來這麼多，已經是閻王爺給麵子了。
“那獨眼龍的家底呢？”馮玉祥突然問了一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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