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97章 破鞋堵嘴，床底見人心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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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幾天，武衛右軍的大營裡比唱戲還熱鬨。
馮玉祥升官的消息還沒正式下達，謠言就已經滿天飛了。有人說他在黑風寨挖出了前朝的寶藏，金子多得用馬車拉；還有人說他為了獨吞功勞，故意把那五個弟兄給害死了。
這話傳得有鼻子有眼，連那是哪朝哪代的金元寶都說得清清楚楚。
馮玉祥的營房外頭，多了不少鬼鬼祟祟的眼睛。
這天晌午，馮玉祥正帶著傷在屋裡擦拭那把卷了刃的大刀，門突然被一腳踹開了。
“都別動！軍務處例行檢查！”
一個滿臉橫肉的管帶帶著七八個憲兵衝了進來。這人叫馬龍，是旗人出身，平時最看不起馮玉祥這種泥腿子，這次聽說馮玉祥要升哨官，頂的正好是他表弟缺，早就憋著壞要找茬。
張三正給馮玉祥熬藥，見狀把拐杖一橫：“馬管帶，這是乾什麼？咱們哨長還在養傷，您這踹門的規矩是跟誰學的？”
“滾一邊去，死瘸子！”馬龍一鞭子抽在張三的拐杖上，冷笑道，“有人舉報馮玉祥私藏賊贓，克扣軍餉。奉上麵命令，搜！”
“我看誰敢！”韓複榘帶著幾個弟兄嘩啦一下圍了上來，刺刀都上了膛。
“退下。”
馮玉祥坐在床邊，手裡拿著塊油布，慢條斯理地擦著刀身。他連頭都沒抬，聲音也不大，但透著股子讓人發寒的鎮靜。
“哨長！”韓複榘急得脖子上青筋直跳。
“我說退下。”馮玉祥把刀插回鞘裡，站起身，那一米九的大個子像座山一樣壓過來。他看著馬龍，臉上甚至還帶著點憨笑，“馬大人要搜，那就搜吧。身正不怕影子斜，正好也幫我這窮窩掃掃塵。”
馬龍被他這眼神看得心裡發毛，但仗著人多，把手一揮：“給我翻！床底下，櫃子裡，哪怕是耗子洞也別放過！我就不信找不到那兩箱金子！”
憲兵們如狼似虎地撲上去。
被子被掀翻在地，踩上了黑腳印；衣櫃裡的幾件破號衣被扔得到處都是；連灶台下的草木灰都被扒拉了出來。
馮玉祥就那麼背著手站在一邊，冷眼看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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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大人！床底下有東西！”一個憲兵突然喊道，從馮玉祥的床底下拖出來一隻沉甸甸的木箱子。
馬龍眼睛一亮，三步並作兩步衝過去：“哈哈！馮大個子，這回你還有什麼話說！打開！”
所有的目光都死死盯著那口箱子。張三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，他可是知道李鳴鐘把那兩根金條藏哪了，雖然不在這個箱子裡，但萬一……
“開！”
憲兵一刀劈開鎖頭，掀開了蓋子。
馬龍臉上的獰笑僵住了。
箱子裡沒有金光閃閃的元寶，也沒有銀元。
隻有一堆書。
最上麵是一本翻爛了的《曾胡治兵語錄》，下麵是幾本《三國演義》和《水滸傳》，還有一摞寫得密密麻麻的練兵筆記。書縫裡夾著幾雙破布鞋，鞋底都磨穿了，那是馮玉祥平時訓練時穿廢的，舍不得扔，留著補補還能穿。
一股子舊書味兒混合著腳臭味撲麵而來。
“這……這怎麼可能？”馬龍不信邪，把書全倒出來，甚至把那幾雙破鞋拆開看鞋底有沒有夾層。
結果除了一堆爛棉絮，什麼都沒有。
“馬大人，找著了嗎？”馮玉祥走過來，撿起一隻破鞋，拍了拍上麵的灰，“這雙鞋，是我剛入伍那年穿的，跑爛了三個腳趾頭。那本書，是我這幾個月記的心得。這就是我馮煥章的全部家底。”
他把那隻破鞋遞到馬龍麵前，眼神變得淩厲起來：“要是馬大人覺得這鞋裡藏了金子，拿去便是，不用客氣。”
周圍看熱鬨的士兵們開始竊竊私語，指指點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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