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98章 袁大帥的點將台，瘸腿換良駒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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保定府的大校場，那是能跑馬的地界。
這一天，旌旗招展，黃龍旗被北風扯得獵獵作響。五千名武衛右軍那是袁世凱的命根子，一個個穿著灰布號衣，綁腿打得緊致，甚至還有兩隊扛著毛瑟槍的洋操隊，站得跟標槍似的。
馮玉祥站在隊列的最前頭。
他特意換了一身洗得發白但熨燙得筆挺的軍裝，胸前沒掛什麼零碎，就別著那塊陸建章之前賞的銅牌子。他個子太高，鶴立雞群，哪怕是站在那不動，也有一股子壓人的氣勢。
在他身後，是那支剛剛經曆過生死的“模範哨”。
雖然隻有幾十號人，但那股子精氣神，跟旁邊的隊伍截然不同。那是一種見過血、殺過人，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冷冽。尤其是站在第一排的張三、李鳴鐘、韓複榘幾個人，眼神像狼一樣，盯著前方的點將台。
“大帥到——！”
隨著一聲長喝，軍樂聲起。
袁世凱在一群高級將領的簇擁下走了出來。這位日後的民國大總統，此時正是盛年。他個子不高，甚至有點矮胖，走起路來外八字，但那一雙眼睛，卻亮得嚇人，透著股子能把人看穿的精明和霸氣。
他穿著黃馬褂，頭戴頂戴花翎，在那把鋪著虎皮的太師椅上一坐，整個校場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。
“哪個是馮煥章？”袁世凱的聲音不大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。
馮玉祥深吸一口氣，大步出列，走到點將台下，單膝跪地，行了個標準的軍禮，動作乾淨利落，帶起一陣塵土。
“標下左哨正目馮玉祥，參見大帥！”
這一嗓子，中氣十足，震得前排幾個文官耳朵嗡嗡響。
袁世凱眯著眼，上下打量著這個像鐵塔一樣的漢子。他喜歡壯漢，更喜歡這種一看就能打硬仗的兵。
“起來說話。”袁世凱抬了抬手，“聽說你帶著二十個人，爬了絕壁，端了黑風寨？還把獨眼龍的腦袋給擰下來了？”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“回大帥，是弟兄們拿命換的，標下不敢貪功。”馮玉祥站起身，微微低著頭，視線落在袁世凱的靴子上，既不顯得卑微，又透著恭敬。
“好一個不敢貪功。”袁世凱笑了，轉頭對身邊的陸建章說，“這小子有點意思，不像是個大老粗。”
陸建章趕緊湊趣：“大帥慧眼，煥章平時最愛讀《曾胡治兵語錄》，是個有心的。”
袁世凱點點頭，突然問道：“馮煥章，我問你，當兵是為了什麼？”
這問題是個坑。要是答“為了朝廷”，那是廢話；要是答“為了升官發財”，那是找死。
馮玉祥抬起頭，眼神清澈而堅定，聲音傳遍了半個校場：“回大帥，標下是個粗人，不懂大道理。標下隻知道，兵是百姓的子弟，也是大帥手中的刀。當兵一是為了保家，不讓爹娘受欺負；二是為了守土，不讓洋人看笑話！”
全場寂靜。
袁世凱愣了一下，隨即猛地一拍大腿：“好！好一個保家守土！這才是咱們北洋軍該有的骨氣！”
他站起身，親自走下點將台，從侍衛手裡的托盤上拿起一枚銀質的“武勇勳章”，別在馮玉祥的胸口。
“傳令！馮玉祥積功升任左哨哨官，賞銀五百兩！另，賜棗紅馬一匹，以此彰顯武勇！”
一匹高大的棗紅馬被牽了上來。那馬渾身毛色像火炭一樣，四蹄修長，一看就是千金難求的良駒。在當時，一匹好馬對於軍官來說，那就是第二條命，是身份的象征。
周圍的軍官們眼珠子都紅了，一個個羨慕得直咽唾沫。
馮玉祥接過韁繩，撫摸著馬鬃。他能感覺到這馬的肌肉在跳動，心裡也是一陣激蕩。但他沒有上馬。
他轉過身，看向自己的隊伍。
“張三！出列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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