往地上一砸。咚的一聲,地皮都顫了三顫,激起一片塵土。
他大口喘著粗氣,身子搖搖欲墜,但那雙眼睛卻亮得嚇人,直勾勾地盯著馮玉祥。
“好漢子!”馮玉祥大步走過去,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,“叫什麼?”
“石友三。”
馮玉祥一愣,隨即大笑。這名字他聽過,是個出了名的愣頭青,也是個狠角色。兜兜轉轉,這把快刀還是落到了自己手裡。
“進去吃肉!管飽!”
這一天,日頭偏西的時候,馮玉祥終於湊齊了六十個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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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六十人,沒一個是八旗子弟,沒一個是關係戶。全是清一色的窮苦出身,要麼是種地的,要麼是殺豬的,要麼是逃荒的。他們大字不識,不懂規矩,身上帶著洗不掉的泥土味。
晚上,營房裡點起了煤油燈。六十個漢子擠在大通鋪上,每人手裡捧著個大海碗,裡麵是白菜燉豬肉,油水足得糊嘴。那吞咽的聲音,比豬圈裡搶食還要響。
馮玉祥沒吃飯。他站在過道中間,手裡拿著那根從黑風寨帶回來的馬鞭,目光掃過這一張張沾滿油漬的臉。
“都吃飽了嗎?”
“飽了!”聲音震得房頂灰直掉。
“吃飽了就聽我說兩句。”馮玉祥把馬鞭在手裡折得啪啪響,那聲音在封閉的營房裡格外刺耳。
“進了這模範哨,以前的名字、身份,都給我忘了。從今天起,你們就是我馮煥章的兄弟,也是這大清國最凶的狼。”
他走到王金銘麵前,指著他碗裡剩下的一塊肥肉:“這肉香嗎?”
“香!這輩子沒吃過這麼香的!”王金銘抹了一把嘴上的油。
“知道這肉哪來的嗎?”馮玉祥環視眾人,聲音突然拔高,“這是拿命換的!黑風寨,二十個弟兄上去,五個沒回來。這肉裡,有他們的血!你們吃的每一口,都是拿命換來的!”
屋裡瞬間安靜下來,隻有煤油燈芯偶爾爆出的劈啪聲。剛才還狼吞虎咽的漢子們,看著碗裡的肉,突然覺得有些燙手。
“我馮煥章帶兵,隻有三條規矩。”馮玉祥豎起三根手指,那粗大的指關節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有力。
“第一,不準擾民。誰要是敢搶老百姓一個雞蛋,我剁他一隻手。咱們也是爹娘養的,別乾那種生兒子沒的缺德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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