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06章 三日前的密報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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韓複榘進帳時，連門簾都沒顧上放好。
冷風卷進來，把桌上的報紙吹得嘩啦一響。馮玉祥正低頭改夜校講義，筆尖停住，抬眼看他。
“火燒屁股了？”
韓複榘臉色難看，把一張薄紙拍在桌上。
“大哥，京師來的急報。鐵良那邊動了。”
帳裡一下靜了。
李鳴鐘剛端起茶，手停在半空。張之江站在軍械清冊前，眉頭一擰。石友三本來靠著柱子擦刀，聽見鐵良二字，刀鋒往鞘口一磕，發出一聲脆響。
馮玉祥拿起紙。
紙上字不多，卻句句帶刺。
練兵處舊人議定，近日派員赴直隸各鎮查營。二十鎮列為首查。查軍械，查糧餉，查操課，查軍中講義。來人宗室旁支，背後有鐵良撐腰。
馮玉祥看完，手指在“軍中講義”四字上點了點。
“他們要查這個？”
韓複榘咬牙道：“明麵上說整飭新軍，暗地裡就想抓咱們擅權練私兵。大哥，他們這是第一刀。”
石友三冷笑。
“來就來。讓他們看看咱們兵練得多硬。敢挑刺，老子先把他眼珠子瞪回去。”
“你閉嘴。”
馮玉祥聲音不高，石友三卻當場憋住。
“大哥，我又沒說錯。”
“你那張嘴，比敵人的槍還容易走火。”馮玉祥把密報放下，“查營官身份高，身後站著滿洲親貴。他進營，要的就不是看你兵硬不硬。他要的是把柄。”
李鳴鐘低聲道：“那得提前收拾。營房刷一遍，賬冊統一口徑。夜校先停幾日，報紙也收起來。”
張之江點頭。
“槍械庫也能調一調。多餘彈藥先轉後倉。”
韓複榘道：“暗賬也藏一下。還有教導隊那幾本講義，裡麵有立憲、民權這些詞，萬一被翻到，不好說。”
王天縱正好從外頭進來，聽見這話，臉色也變了。
“馮大人，軍中讀報寫字，本就是惹眼事。若來人存心扣帽子，立憲二字都能變成謀逆。”
石友三哼了一聲。
“那就停課三天。幾個大兵少認幾個字，又不會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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馮玉祥看了他一眼。
“停課三天，查營官一來就知道咱們心虛。藏報紙，說明報紙有鬼。臨時刷牆，說明平日臟。把東西搬來搬去，說明咱們怕查。”
李鳴鐘皺眉。
“大哥，什麼都不動？”
“平日怎麼練，他們來就怎麼看。”
韓複榘急了。
“大哥，這回不是袁大帥的人，是鐵良的人。人家不講道理。”
馮玉祥冷笑。
“不講道理的人，最愛抓別人不講道理。咱們越亂，他越有話寫。”
他起身，走到門口。
校場上，士兵正在夜間集合。槍聲沒有，腳步聲卻齊。夥房那邊冒著熱氣，幾個管賬秀才還在燈下打算盤。夜校屋裡傳來讀書聲，有人念錯了字，被老舉人拿戒尺敲桌。
這些聲音混在一起，很雜，卻讓馮玉祥心裡定下來。
“傳令。”
韓複榘立刻站直。
“第一，三日之內，不準臨時刷牆，不準亂搬軍械，不準藏報紙。”
李鳴鐘一怔：“真不藏？”
“第二，夜校照常。講義封麵統一改成《欽定新政軍中宣講摘要》。”
王天縱眼皮一跳，差點笑出來，又忍住了。
“馮大人這官皮披得真快。”
馮玉祥瞥他。
“不披官皮，先被人剝皮。”
張之江道：“軍械呢？”
“照章登記，照章保養。壞槍壞炮都擺出來，但維修記錄要齊。咱們不怕有毛病，怕的是有毛病不記賬。”
韓複榘點頭：“糧餉賬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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