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07章 滿貴入營，三處下刀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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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奴才大膽！”
滿洲副官這一嗓子，像一巴掌抽在營門口。
守門士兵臉漲得通紅，握槍的手緊了一下。旁邊幾名哨兵也瞪起眼。石友三站在不遠處，手已經按到刀柄上。
韓複榘心裡暗叫不好，剛想上前，馮玉祥已經走到營門口。
他沒有看那個副官，先向馬上查營官拱手。
“末將馮玉祥，恭迎大人查營。”
查營官年紀不大，臉白，眼神卻冷。他低頭看馮玉祥。
“馮協統好大的規矩。本官奉練兵處之命查營，竟還要被你門兵攔住？”
馮玉祥抬頭，聲音平穩。
“軍營有軍營規矩。便是王公貝勒來，也要驗明文書。此乃新軍章程，非末將私設。”
副官怒道：“你拿章程壓宗室？”
馮玉祥看向他。
“末將拿章程護大人。若今日不驗文書放人入營，明日有人假冒大人身份闖營，出事算誰的？”
副官被堵得一滯。
查營官盯了馮玉祥片刻，忽然笑了笑。
“好一張嘴。給他看。”
書辦遞上文書。守門士兵接過，雙手還在微抖，卻按規矩核驗印信，再交還。
馮玉祥轉頭看那士兵。
“做得對。”
士兵眼裡一下亮了。
這第一下，查營官沒進門就被章程擋了一回。臉上沒發作，眼神卻更冷。
入營後，查營官第一刀查軍紀。
他不去會客帳，先直奔營房。
副官一邊走，一邊挑眉看左右。
“被褥掀開。”
幾個士兵立刻掀被。被子疊得方正，床下鞋子排成線，牆上掛著操典和水壺。副官伸手摸床板，沒有灰。
“槍架打開。”
張之江親自帶人開槍架。一支支步槍取出，槍膛驗過，油布擦得乾淨。副官拿一根白布往槍管外一抹，布上隻沾了一點油。
他臉色沉了沉，又走到廁所。
這地方最容易見真章。可一進門，連他都愣住了。坑位乾淨，石灰撒過，旁邊還掛著一塊木牌：便後覆灰，違者罰掃三日。
一個滿洲書辦低聲嘀咕：“連茅房也立章程。”
韓複榘笑眯眯道：“兵吃喝拉撒都在營裡，茅房亂了，病就來了。病來了，槍就沒人扛。”
查營官看了韓複榘一眼。
“你叫什麼？”
“韓複榘。”
“倒會說。”
韓複榘拱手：“跟大人學的。”
查營官聽不出這話是拍還是刺，哼了一聲。
第二刀查賬。
他們進夥房時，鍋裡正熬粥。米香和柴煙混在一起，熱氣撲臉。幾個炊事兵沒想到官員突然進來，手裡還拿著鏟子，趕緊站直。
滿洲書辦走到米缸前，抓了一把米。
“本月耗米多少？”
夥房管事立刻道：“按昨日賬，正兵三千一百二十七名，雜役一百零九名，本月已耗米二百四十三石六鬥。今日早粥未入賬，午後補記。”
書辦一愣。
“肉價多少？”
“上旬每斤三十六文，中旬漲到四十文。馮帥不許吃黑價，改由商會三家輪供，昨日價三十八文。收據在這。”
管事從牆邊木盒取出一疊紙。
書辦接過翻看，越翻臉越僵。
鹽、菜、柴、油，樣樣有日數。哪一營吃了多少，哪一日病號另加肉湯，都寫得清楚。
副官不信邪，忽然指著鍋。
“這鍋粥用了多少米？”
夥房管事抬眼看了看鍋。
“二鬥四升。水十二桶。若大人不信，可以稱剩米。”
周圍幾個士兵強忍笑意，肩膀都抖了。
副官臉色發青。
馮玉祥淡淡道：“末將愚笨，隻知道兵吃不飽會罵娘，賬不清楚會生亂。故而夥房賬，比作戰圖還要緊。”
查營官冷冷看他。
“馮協統倒把軍營管成錢莊了。”
“錢莊管錢，軍營管命。”馮玉祥拱手，“命比錢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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