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10章 查營餘波，暗刀更近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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保定城裡，閒話比春風跑得還快。
茶館裡有人拍著桌子說，二十鎮士兵夜裡讀洋報，白天講立憲。還有人說馮玉祥在營裡教兵分辨皇上和國家。更離譜的，說二十鎮人人會寫檄文，隻等一聲令下就造反。
韓複榘聽完探子回報，當場把茶噴了。
“檄文？王二牛連餉字都寫錯，他寫個屁檄文！”
李鳴鐘卻笑不出來。
“謠言傳成這樣，鐵良係還會接著遞刀。若練兵處再來問，咱們得有東西堵嘴。”
馮玉祥坐在桌前，麵前攤著一堆講義。
封麵已經改好。
《奉行新政軍中宣講摘要》
下頭還有一行小字。
感念皇恩，練兵強國。
韓複榘看得牙疼。
“大哥，咱這封麵一貼，滿貴看了都得愣一下。”
王天縱在旁邊翻了幾頁，忍不住苦笑。
“馮大人這身官皮，披得越來越熟。”
馮玉祥淡淡道：“披官皮才能辦事。不披，早被人剝皮。”
張之江道：“送哪些地方？”
“直隸總督府一份，袁大帥幕府一份，練兵處一份。夜校課程表、識字冊樣本、報紙剪輯規矩，全放進去。”
李鳴鐘點頭。
“主動備案，外頭再說咱們偷偷議政，就讓他們看這些。”
韓複榘嘿嘿笑。
“他們想說咱們有鬼，咱把鬼畫成門神送過去。”
馮玉祥看他一眼。
“你少寫這些怪話進公文。”
帳裡幾人笑了一聲，氣氛剛鬆，石友三掀簾進來。
他臉色不大好。
“大哥，外頭兵都在傳，說咱們以後還要加識字課？”
“對。”
“馬隊也加？”
“軍官先加，士兵分批。”
石友三皺眉。
“馬隊白天練馬，晚上還讀書，人受得住，馬也受不住。再說了，弟兄們過去跟著咱們，靠的是刀，是膽。如今天天賬本、講義、章程，江湖氣都快沒了。”
帳裡靜了。
韓複榘眼神一動，剛想開口，馮玉祥抬手攔住。
“友三，你覺得江湖氣是什麼？”
石友三道：“講義氣，敢拚命，兄弟一聲招呼就上。”
馮玉祥點頭。
“好。我帶你去看一樣東西。”
石友三一愣。
馮玉祥起身，帶他去了傷兵棚旁邊的小屋。
屋裡坐著幾個老兵，都是戒煙後留下做雜務的。一個斷了兩根手指的老兵正趴在桌上寫信。字歪歪扭扭，墨點糊了一片。
見馮玉祥進來，他慌忙起身。
“馮帥。”
“寫完了嗎？”
“還差兩句。”
馮玉祥道：“念念。”
老兵臉紅了。
“俺寫得不好。”
“念。”
老兵捏著紙，結結巴巴念。
“娘，俺現在不抽煙了。俺會寫名了。馮帥說俺不是廢物。以後餉銀俺自己看，沒人能騙俺。俺若死了，碑後寫著給家裡二十兩，你去要，別怕……”
念到這裡，老兵嗓子啞了。
石友三站在門口，臉上的不滿一點點散掉。
屋裡沒人笑。
馮玉祥問：“友三，他過去有江湖氣嗎？”
石友三沉聲道：“有。他以前砍人挺狠。”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“那他現在會寫信，就沒膽了？”
石友三沒答。
馮玉祥走近一步。
“刀能殺人，字能讓人知道為什麼殺。你隻想讓弟兄們敢死，我想讓他們死得明白，活得也明白。”
石友三低著頭，拳頭鬆了又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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