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群大兵趴地上算半寸,聽得腦仁疼。”
“半寸能死人。”
石友三咬餅的動作停了停: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也學學?”
“滾。”
韓複榘笑著滾了。
第二日再炸,再修。
這一次工具提前分組,枕木先排,軌距用尺量。可鋼軌太沉,對接時又慢了。試車通過,卻超時。
施密特說:“有進步,但戰時不夠。”
馮玉祥沒有護短:“記下。第三次。”
第三次演練在下午。
士兵們眼睛裡都有血絲,可動作穩了。
爆破後,偵察組先確認安全,工具組上前,枕木組換木,鋼軌組撬軌,對接組上魚尾板,道釘組跟進。
王二牛跪在地上量間距,嘴裡念:“一、二、三,穩住。”
劉喜喊:“先別緊死,等我口令!”
韓複榘拿懷表,手心出汗。
馮玉祥站在軌邊,沒說一句話。
兩個時辰不到,修複完成。
小車推上去,眾人屏住呼吸。
車輪壓過接頭,咣當一聲,卻沒脫。
繼續往前。
過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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鐵道兵們先是一愣,隨後吼聲炸開。
“過了!”
“娘的,過了!”
王二牛抱著劉喜,差點把人勒斷氣。
老鐵路工人抹了一把臉,罵道:“喊啥?還沒跑火車呢。”
可他嘴角也在笑。
馮玉祥讓人牽來一台小型作業機車,慢速通過。
鐵輪壓上新接的軌,軌身微震。馮玉祥站在旁邊,靴底感到那股震動從地麵傳上來,順著腿骨往上爬。
他低聲道:“馬蹄能踏一縣,鐵軌能動天下。”
張之江聽見了,眼神亮起來。
施密特走過來,語氣比從前鄭重:“馮協統,他們還很粗,但他們已經知道鐵路的骨頭在哪裡。”
馮玉祥點頭:“知道骨頭,才會接骨。”
海因茨這回沒嘲笑。
石友三看著那段修好的軌,忽然覺得後背有點涼。
若將來真有大戰,別人炸路,馮玉祥的人能修;馮玉祥要斷別人的路,也知道一包藥放哪兒最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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