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14章 鐵軌若斷，誰來接骨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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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護路兵學炸軌？馮帥，這話傳出去，路局能嚇得睡不著。”
老鐵路工人把煙袋往鞋底一磕，臉上寫滿不願意。
旁邊幾個軍官也皺眉。
“馮帥，護橋守站，巡邏沿線，這些都說得過去。可讓士兵親手拆軌、埋藥、炸枕木，萬一被人參一本，說咱們教兵毀路怎麼辦？”
石友三抱著胳膊，難得找到機會：“大哥，這回我也覺得過了。鐵路通了是喜事，你帶兵去炸，別人一看，還以為咱們跟京漢線有仇。”
韓複榘也壓低聲音：“大哥，鐵良那幫人正盯著咱們。炸軌兩個字，聽著就不吉利。”
馮玉祥站在廢棄支線旁，腳下是生鏽鋼軌。
這裡在保定以南，原本為運料修過一段短支線，後來棄用。雜草從枕木間鑽出，鐵軌邊有碎石，遠處能看見正線火車冒煙經過。
“敵人會不會炸？”
眾人一靜。
馮玉祥又問：“會黨、土匪、洋人、革命黨、清軍，誰不會炸？”
沒人答。
馮玉祥聲音沉下來：“破壞鐵路，隻需一包炸藥，一個膽大的人。恢複鐵路，要工人、工具、章程、膽量，還要有人在槍子底下乾活。你們隻想守，守不住時怎麼辦？跪在斷軌前哭？”
老工人吸了口氣：“修軌不是說修就修。鋼軌對接、魚尾板、道釘、枕木間距，差一點車就翻。”
“所以學。”馮玉祥看向鐵道兵，“今日先拆，再炸，再修。誰手軟，誰以後就等著給翻車的弟兄收屍。”
王二牛咽了口唾沫：“馮帥，真炸啊？”
“真炸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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施密特和海因茨也來了。
施密特看著廢線，問：“你確定讓士兵學這個？爆破比裝車危險。”
馮玉祥點頭：“危險的事，更要平時學。”
海因茨聳肩：“第一次會失敗。”
馮玉祥看他：“失敗也記下來。”
訓練開始。
老工人帶著士兵拆軌。
“先卸魚尾板螺栓。別亂砸，砸壞螺紋，裝回去你哭。”
“道釘起的時候兩個人配合，別撬到自己腳。”
“枕木爛的不能再用，拿新木替。”
士兵們滿頭汗。
拆槍他們熟，拆鐵軌就像跟地裡的牛較勁。螺栓鏽住，扳手壓得手掌發疼。有人一急用錘亂敲，被老工人劈頭蓋臉罵。
“你敲炮彈去！這是軌，不是柴！”
韓複榘在旁記錄，忍不住笑：“老叔罵人越來越有軍中味了。”
老工人瞪他：“跟你們學壞了。”
中午，爆破開始。
炸藥包埋在枕木下，雷管線拉到土坎後。
王二牛臉都白了：“這比火車汽笛嚇人。”
劉喜低聲道：“別慫，大家都看著。”
馮玉祥親自檢查引線：“爆破不是放炮仗。藥量、位置、撤離，都按章程。誰敢逞能，軍棍。”
施密特點點頭：“這個章程對。”
點火。
所有人趴在土坎後。
一聲悶響，土石噴起，枕木炸裂，鋼軌被掀得微彎。
煙味嗆鼻，碎木落在地上。
士兵們探頭看，心裡都發緊。
鐵軌真斷了。
馮玉祥站起身：“看清楚。毀掉它，隻用一眨眼。接回去，開始。”
第一輪搶修亂得很。
有人找不到工具，有人把魚尾板拿反，有人扛枕木時撞到同伴。鋼軌對接時偏了半寸，老工人急得罵娘。
“半寸！半寸能要命！”
劉喜滿頭汗：“再撬！”
十幾個人用撬棍壓，軌頭終於對上，可枕木間距亂了。
施密特看了直搖頭。
兩個時辰後，小車試運行。
車輪剛上接頭，就咣當一聲脫軌，木板箱翻倒，裡麵的石頭滾了一地。
鐵道兵臉色都難看。
海因茨低聲道：“我說過，太早。”
翻譯沒敢翻。
王二牛一拳砸在大腿上：“俺們丟人了。”
石友三在旁邊本想笑，可看見眾人那樣，笑不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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