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13章 半日與一日一夜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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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火車快歸快,真打起來,還得看誰能跑野路。”
石友三這句話,剛好被韓複榘聽見。
韓複榘原本端著碗喝粥,立刻把碗放下:“三哥,你又來?”
石友三夾了一筷子鹹菜,慢條斯理道:“我說錯了?火車隻能順著軌走。敵人把軌一扒,或者站長不放行,你那三百鐵道兵就蹲車上吹風。”
旁邊幾個馬隊軍官跟著笑。
“馬還能繞,車能繞嗎?”
“鐵道兵跑得再快,也得聽路局調度。”
韓複榘不服:“可半個月前你也說他們練不成。”
石友三一擺手:“練成搬東西算什麼本事?槍炮到了地方,還得人打。若敵人在鐵路外頭,火車能追進地裡?”
這話傳到馮玉祥耳中時,他正看京漢線站點記錄。
李鳴鐘皺眉:“友三還是不服。”
張之江道:“他不是不服鐵道營,是怕馬隊被看輕。”
馮玉祥合上冊子:“那就讓他贏一次,或者輸明白。”
韓複榘眼睛一亮:“比一場?”
“比。”
當日下午,校場上擺出東西。
一挺拆散的馬克沁,二十箱子彈,一門小山炮,外加炮彈十箱。
馮玉祥指著這些家夥什:“從保定運到南邊趙家店站外高地。兩隊同樣任務,抵達後架槍、展炮、構築陣地。誰先完成,誰贏。”
石友三一聽就來勁了:“我帶馬隊。”
“準。”
“我要挑人挑馬。”
“準。”
“路上不許你們鐵道班讓路局開後門。”
馮玉祥笑了:“不但不開後門,還按正常調度走。”
韓複榘急了:“大哥,這不吃虧嗎?”
“要贏,就贏得他們閉嘴。”
石友三咧嘴:“大哥,這可是你說的。到時候輸了,可別怪兄弟嘴不饒人。”
“你先贏了再說。”
石友三立刻去挑馬。
他挑的全是馬隊裡最壯的馬,老兵也是會走官道的。山炮拆件上騾馬,彈藥箱綁得結實。出發前,他還繞著鐵道班轉了一圈。
“二牛,坐火車別睡著。過站了可沒人等你。”
王二牛扛著旗,臉憋得通紅:“三爺,你別急。俺到地方給你燒水。”
馬隊哄笑。
石友三揚鞭:“出發!”
馬蹄卷起土,隊伍很快出了營門。
鐵道班這邊也動了。士兵把槍件、彈藥、炮件推上車站。按理說,該等貨車掛車廂。
可第一下就卡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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站長捧著茶碗,嘴上客氣,臉上油滑:“馮帥的軍令,小人不敢怠慢。隻是今日南下貨車已排滿,客車也不能誤點。要加掛軍用車廂,需路局批示。”
韓複榘笑眯眯道:“批示在這。”
站長看了公文,仍不動:“還需調度簽字。”
“調度呢?”
“去吃飯了。”
韓複榘臉上笑沒了:“叫回來。”
站長端茶:“鐵路有鐵路章程,急不得。”
旁邊軍械局來的小吏也陰陽怪氣:“馮協統說按正常調度走,路局章程總要尊重。”
王二牛急得看向馮玉祥。
馮玉祥沒發火,隻問站長:“今日這批軍械若誤時,算誰的?”
站長一愣:“小人隻是照章辦事。”
“好。”馮玉祥點頭,“韓複榘,記下。趙家店演練遲誤,因保定站調度延宕。報袁大帥,報直隸總督府,報京漢路局。另請商會作證。”
站長臉色一變。
韓複榘立刻掏本子:“站長姓名?”
“馮帥,這……”
馮玉祥看著他:“鐵路通車,若軍用調動都能被一頓飯卡住,打仗時是不是也等敵人吃完飯?”
站長額頭冒汗:“小人馬上叫調度。”
“半炷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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