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12章 老鐵路工人與德國工程師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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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這不行!”
德國工程師施密特一把扯下手套,指著站台上的士兵,臉憋得通紅。
“他們連車鉤都不會看,信號旗也揮錯。馮協統,你讓我教軍隊,不是教小孩。”
翻譯把話說得委婉了些:“施密特先生說,士兵基礎薄弱,訓練很難。”
馮玉祥看了翻譯一眼:“照原話翻。”
翻譯臉一苦,隻好補上:“他說,像教小孩。”
站台上一群士兵臉都紅了。
石友三站在後頭,差點笑出聲:“洋鬼子嘴倒毒。”
韓複榘瞪他:“三哥,你能不能別一有熱鬨就開心?”
“我看他說得也沒錯。”石友三抱著胳膊,“這幫人昨天還把紅旗當綠旗呢。”
王二牛聽見了,咬牙沒吭聲。
馮玉祥走到施密特麵前。
這德國人個子高,胡子修得齊整,靴子擦得能照人。旁邊另一個工程師叫海因茨,手裡抱著圖紙,看士兵的眼神像看一堆會喘氣的木頭。
“施密特先生。”馮玉祥用慢慢的官話道,“你們德國兵,剛入伍就會拆炮嗎?”
翻譯過去。
施密特愣了一下:“當然不會。”
“那為什麼最後會?”
“訓練。”
“怎麼訓練?”
“分解動作,反複訓練。”
馮玉祥點頭:“那就照這個教。”
施密特皺眉:“機械知識不是口令。道岔、製動、車鉤、鍋爐,很多東西需要理解。”
“先讓他們會做,再讓他們懂。”馮玉祥指著士兵,“中國兵不笨,隻是沒人教。你要一口氣讓他懂鍋爐原理,他會懵。你教他先看紅旗停、綠旗行,他能記住。”
海因茨低聲說了句德語,語氣帶笑。
王天縱懂一點德文,臉色微變。
馮玉祥看他:“他說什麼?”
王天縱猶豫:“他說,猴子也能記顏色。”
韓複榘臉一下沉了:“他娘的。”
士兵們聽不懂,卻能看懂臉色,火氣跟著起來。
馮玉祥抬手,壓住眾人。
他沒有罵,也沒有拔刀,隻走到海因茨跟前,盯著他的眼睛。
“你可以看不起他們。半個月後,你若還看不起,我給你加銀子。半個月後你看走眼了,你給他們道歉。”
翻譯吞了口唾沫,照翻。
海因茨臉上笑意沒了。
施密特倒來了興趣:“半個月?”
“半個月。”馮玉祥道,“一營兵力登車,重機槍拆裝,彈藥分艙,下車集結。半個時辰內完成。”
施密特搖頭:“不可能。”
石友三接話:“我也覺得不可能。”
馮玉祥看他:“你閉嘴。”
韓複榘噗嗤一聲。
石友三氣得瞪眼:“大哥,洋人說就能說,我說就閉嘴?”
“他拿銀子辦事,你拿軍餉吃飯。”馮玉祥道,“不一樣。”
旁邊幾個軍官差點笑出來。
石友三臉黑:“行,我看著。”
訓練從當日就變了樣。
老鐵路工人負責教手上活。
“車鉤掛上,別把手伸中間!伸進去就是兩根麵條!”
“道岔扳不動別硬拽,先看鎖銷!”
“旗子舉高,別跟趕鴨子似的!”
德國工程師把圖紙拆成小圖。韓複榘讓教導隊的人寫成口訣,貼在木板上。
紅停綠行,黃旗慢。
掛鉤先看,手莫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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車停三步,槍彈分艙。
王二牛念得快,乾得慢。第一次掛車鉤,手一抖,差點夾住指頭。旁邊老工人一腳踹他屁股:“想殘廢啊?”
王二牛疼得齜牙:“老叔,你下腳也太狠了。”
老工人罵:“我踹你一腳,你還能罵。我不踹你,你娘得哭。”
王二牛不說話了,低頭重新練。
壓製很快來了。
第二日,一個排長誤判信號,帶著全排上錯車廂。重機槍零件被搬到彈藥車裡,彈藥箱又放進空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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