能練。”
“練個屁。”馮玉祥罵，“手廢了，你拿牙打仗？”
士兵眼眶紅了：“俺怕被退回去。”
“誰說退？”馮玉祥道，“傷好再練。你今天的錯，記在操典裡。以後下車，先腳後手，誰再犯，罰。”
士兵怔住。
他以為自己要挨罵，沒想到馮玉祥把他的錯寫進章程。
王天縱在一旁看著，心裡有些發熱。
這人凶是真凶，可他凶完會補路。
第四日開始，訓練班像換了一口氣。
士兵們不再亂跑。每個動作拆成號令。
“第一聲，卸槍！”
“第二聲，抬箱！”
“第三聲，分艙！”
老鐵路工人嘴上還罵，手卻教得細。
“你這手勁不錯，去學扳道岔。”
“你眼神好，學旗語。”
“你腿快，學傳令。”
王二牛被分去學信號旗，起初揮得像趕鵝。韓複榘看了直樂：“二牛，你這旗一揮，火車都想下地躲你。”
王二牛氣道：“韓爺，你別笑，俺半月後揮給你看。”
“行，我等著。”
施密特也開始沉默。
他發現這些士兵有個毛病，開始慢，可一旦變成口令和規矩，就像釘進木頭裡。一天十遍，二十遍，三十遍，他們真能把動作磨出來。
第七日，小考。
一挺馬克沁，拆成幾大件，二十箱彈，兩個排登車。
第一次用了一刻多，彈藥箱還放錯三箱。
馮玉祥沒罵，隻問：“錯在哪？”
劉喜站出來：“口令亂。”
王二牛道：“旗語慢。”
另一個兵道：“車廂號沒寫清。”
施密特聽著翻譯，眉毛挑了挑。
這些兵開始會自己找錯。
第十日，訓練加上夜間信號。
站台燈壓暗，隻用馬燈和旗號。風吹得旗麵亂抖，士兵眼睛看得發酸。
海因茨故意把一麵信號燈換了位置，想看他們亂。
王二牛發現不對，立刻喊：“燈位錯！不能發車！”
海因茨一愣。
施密特走過去，看了燈位，又看王二牛：“你怎麼知道？”
王二牛聽不懂，看翻譯。
翻譯問完，他撓頭：“口訣背了。燈該在右，不該在左。俺怕車撞。”
施密特第一次認真看他。
“好。”
翻譯把這個好字翻出來，王二牛傻笑半天。
石友三在遠處看著，嘴上仍硬：“會看燈有啥了不起。”
韓複榘道：“三哥，你會嗎？”
石友三瞪他：“我學了也會。”
“那你學啊。”
石友三不說話了。
半月之期到了。
保定車站旁，馮玉祥請了幾名北洋軍官來觀摩。軍械局也派人來了，臉上帶著等笑話的神氣。
施密特拿著懷表。
馮玉祥站在站台中間：“開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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哨聲響。
三百鐵道兵像被擰緊的發條。
第一隊登車，第二隊抬機槍，第三隊搬彈藥。車廂上早寫好號，槍件入一號，彈藥入二號，山炮附件入三號。旗語連著口令，老工人盯著車鉤，士兵一聲一應。
王二牛站在高處揮旗。
紅旗壓，隊停。
綠旗起，隊走。
動作還有土氣，卻不亂了。
軍械局小吏的笑一點點僵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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