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16章 南北一線，鋼鐵動脈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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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馮帥，路局說了，護路歸巡警，軍隊隻管站台外三裡。您帶兵查倉、查橋、查煤場，這不合章程。”
保定站外，京漢鐵路的站長捧著一疊文書，臉上笑得客氣，腳下卻半步不讓。
鐵道營剛成，旗上“鐵軌如刀”四個字還沒晾乾，京漢鐵路全線通車的消息便傳遍北方。商會放炮，報館寫社論，官員忙著賀電，洋員忙著擺架子。
馮玉祥帶著李鳴鐘、韓複榘、張之江和一隊鐵道營士兵奉命護路南下，剛到第一站，就被一個站長拿章程卡住了。
韓複榘聽得直樂：“你這意思，橋斷了歸你們路局修，火車翻了歸你們路局賠，朝廷問罪也歸你們路局頂？”
站長臉色一僵：“韓爺，小人沒這個意思。隻是鐵路有鐵路規矩，軍隊進出，要有路局批條。”
馮玉祥沒說話，伸手摸了摸站台邊一根道釘。
道釘新，油味還在。
他抬眼看站長：“你叫什麼？”
“小人姓周。”
“周站長，我問你，保定站現有煤多少？”
周站長一愣：“煤？”
“水塔能供幾趟車？倉庫能屯多少糧？站內電報若斷，派人到最近驛路要多久？橋北巡警有幾人？夜裡值守幾人？”
周站長額頭冒汗：“這些……這些都是路局內務。”
馮玉祥點頭：“好。韓複榘，記下。保定站內務，軍方不得查。若戰時因煤水不濟、倉儲不明、電報中斷、巡警缺崗，致軍機遲誤，由周站長承擔。”
韓複榘立刻掏本子：“周站長全名？”
周站長手一抖，文書差點掉地上：“馮帥，您這不是要小人的命嗎？”
馮玉祥看著他：“你剛才拿章程擋我時，挺硬。”
站台上幾個路局小吏低頭裝看鞋尖。
周站長咽了口唾沫，聲音低了：“馮帥，小人也是怕洋員怪罪。”
“洋員怪你，你怕。朝廷砍頭，你不怕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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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怕，怕。”
“帶路。”
周站長這才連忙讓開：“馮帥請。”
韓複榘跟在後頭，壓著嗓子笑：“大哥，一句話把人魂嚇飛了。”
馮玉祥道：“鐵路通了，誰都想把好處往懷裡摟，真出事了，個個把鍋往外甩。咱們這趟，先把鍋看清。”
李鳴鐘攤開隨身小本：“從保定往南，正定、石家莊、順德府，都要查？”
“查。橋、站、倉、煤、水、電報、巡警、民怨，一個不漏。”
張之江道：“袁大帥給咱們的命令，是協助護路。”
馮玉祥看他一眼：“協助兩個字最好使。能大能小。咱們若隻站崗，那叫看熱鬨。”
王二牛扛著信號旗，眼睛發亮：“馮帥，咱們鐵道營這就上正活了？”
韓複榘拍他後腦勺：“別美，先學會看倉。”
王二牛不服：“看倉也算鐵道兵？”
馮玉祥道：“糧到不了前線，槍再響也白搭。鐵道兵先要知道，鐵軌旁邊什麼能救命，什麼能要命。”
一行人進了倉庫。
門剛推開，一股潮黴味撲麵而來。韓複榘皺鼻子：“這糧能吃？”
倉庫管事忙道：“都是備用糧，平日不用。”
馮玉祥抓起一把米，手指一搓，米裡混著灰粒。
“賬上多少？”
管事翻賬冊：“一千二百石。”
“實存？”
“也……也差不多。”
韓複榘笑了：“差不多是多少？你這賬房數學是廟裡燒香學的？”
管事臉發白。
李鳴鐘帶人稱量，半個時辰後回來：“少二百七十石。”
周站長臉都綠了：“這……這我不知道。”
馮玉祥把那把米丟回袋裡：“少的糧去哪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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