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怕事的人不能管路，敢認錯能改的人，能用。”
周站長眼圈有點紅，拱手道：“小人明白。”
韓複榘低聲嘀咕：“大哥現在打人一巴掌，還給人塞顆糖。”
李鳴鐘道：“糖不甜，誰下回還肯開門？”
第二日，馮玉祥率隊南下。
沿線各站一開始都聽了風聲，有的關門裝忙，有的提前掃地刷牆，有的把賬冊抱在懷裡不撒手。
馮玉祥不急。
他一站一站查。
正定站，煤場賬實相差三成。站吏說煤被雨淋損耗，韓複榘一鍬挖開煤堆，底下全是碎石。馮玉祥當場讓商會代表作證，站吏跪在煤灰裡磕頭。
石家莊一帶，巡警名冊有五十人，夜裡值守隻有十七人。其餘人被地方官抽去抬轎、看宅、跑私差。張之江帶兵夜點，空崗一個記一個，縣裡的師爺趕來求情，被馮玉祥一句話頂回去。
“鐵軌斷在你縣境，掉腦袋時，你替他掉？”
師爺嘴唇哆嗦，再不敢多說。
幾日下來，京漢線北段被馮玉祥翻了個底朝天。
有站長私下罵他“軍中瘟神”。
也有工人說：“馮帥查得凶，可他真懂。以前官來隻看紅綢彩旗，他看螺栓，看水管，看夜班飯。”
這話傳到馮玉祥耳裡時，他正在車廂裡畫圖。
王天縱隨行到半路，看他圖上標著橋、水源、倉、煤場、村莊，心裡一陣發緊。
“馮大人，這已經不像護路圖了。”
馮玉祥沒抬頭：“像什麼？”
“像打仗用的圖。”
馮玉祥筆尖停了一下：“鐵路本來就能打仗。”
王天縱看向窗外，鐵軌在車輪下響得密集。
“朝廷修這條路，想的是運貨、運官、收稅。馮大人看見的，卻是兵。”
馮玉祥道：“我還看見民。”
“民？”
“橋邊的村子，站外的腳夫，煤場的工人，賠款沒拿足的農戶。鐵路壓過他們的地，若隻讓他們吃灰，不給活路，早晚有人半夜來拔釘子。”
王天縱沉默。
火車穿過一片平地，遠處有村民站在田埂上看，眼神裡有怕，也有怨。
馮玉祥將那處村子在圖上圈了一筆。
“李鳴鐘。”
“在。”
“往後每站都加一項，民怨。”
李鳴鐘點頭：“寫進巡查冊。”
張之江問：“民怨也算軍務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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