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23章 法國領事的警告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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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馮協統，領事先生說，法國教民與教產受條約保護。若貴軍縱容報紙攻擊教會，導致北方再生教案，法國保留要求賠償與懲辦官員之權。”
翻譯說完，屋裡靜得能聽見茶水晃動。
韓複榘站在門邊，臉上笑嘻嘻，手卻已經按住刀柄。
法國領事代表是個高鼻子洋人，穿黑色禮服，皮鞋擦得能照人。他坐在椅上，身子微微後仰，像坐在自家客廳。旁邊翻譯額頭冒汗，明顯把原話磨軟了些。
馮玉祥沒看翻譯，先看洋人。
桌上擺著兩摞東西。
左邊是直隸各教堂合法產業清單。右邊是教會乾涉訴訟、包庇教民侵占田地的證據。
馮玉祥伸手點了點左邊：“合法產業，我派兵護。”
又點右邊：“犯法越界，我查。”
翻譯趕緊道：“馮協統說，合法教產會受到妥善保護，若有誤會，也會依法處理。”
馮玉祥抬頭：“我剛才是這麼說的？”
翻譯臉一白：“大意如此……”
“逐字翻。”
翻譯喉嚨一緊。
洋代表皺眉，用法語問了一句。翻譯遲疑片刻，正要圓話，馮玉祥手掌啪地拍在桌上。
“一個字都不許少。”
韓複榘咧嘴：“兄弟，別給自己加戲。你是翻譯，不是編劇。”
翻譯差點沒站穩，隻好照原話翻了。
洋代表臉色沉下來，嘰裡咕嚕說了一大串。
翻譯咬牙道：“代表先生說，貴軍無權審查教會內部事務。教民受法國保護，地方軍隊不得隨意乾涉。若中國百姓威脅教堂，必須立即鎮壓。”
馮玉祥身體往前一傾：“威脅教堂，該鎮壓。教民侵田呢？”
翻譯翻過去。
洋代表冷冷回話。
翻譯道：“他說，教民糾紛應由地方與教會協商，不應由軍方插手。”
馮玉祥笑了一下。
韓複榘知道，大哥真火了。
這是開篇衝突。
法國人帶著條約和領事招牌來壓人，話裡話外都把中國軍隊當看門的。翻譯還想打圓場，馮玉祥第一刀就砍在“逐字翻譯”上。
馮玉祥把右邊那摞證據推過去。
“某年某縣，教民強占族田，神父寫信給縣衙，要求不得審理。某年某地，教民毆打苦主，領事館照會說須先問教會。某處墳地被占，教堂擴牆，縣官不敢查。請代表先生逐項看。”
翻譯照翻。
洋代表掃了兩眼，表情不變：“這些是個別誤會。”
馮玉祥道：“誤會多了，就成規矩了。”
翻譯翻完，洋代表臉上有怒色：“馮協統，你的態度很危險。”
翻譯剛要說得溫和些，馮玉祥眼睛一冷。
翻譯隻能照翻。
韓複榘冷笑：“危險？我們在自己地盤上查案，倒危險了。那你們搶地算啥，行為藝術？”
洋代表沒聽懂，但看韓複榘表情也知道不是好話。
馮玉祥抬手壓住韓複榘，聲音不高：“請代表先生記清楚。我保護在中國土地上守法的人。洋人守法，我護。洋人犯法，我抓。中國人犯法，也一樣。”
翻譯嘴唇發白。
馮玉祥看著他：“翻。”
翻譯硬著頭皮翻過去。
洋代表猛地坐直，手指敲著桌麵，大聲說話。
翻譯道：“代表先生抗議。他說中國軍官無權逮捕法國公民。若有法國僑民被捕，法國將視為嚴重事件。”
馮玉祥問：“法國人在中國殺人，中國官府能不能抓？”
翻譯翻過去。
洋代表停了一下，說了一句。
翻譯小聲道：“他說，應交由領事裁判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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