：“你沒槍。”
“一。”
“你嚇唬誰？”
“二。”
馬老七喝道：“老疤，放下！”
獨眼匪徒眼中凶光一閃，槍口猛地轉向馮玉祥。
“三。”
馮玉祥側身，一把抓住槍管往外一擰。槍響了，子彈擦著他的肩膀打進木柱。馮玉祥膝蓋頂上獨眼匪徒小腹，奪槍，反手槍托砸臉。
獨眼匪徒鼻血飛出，倒在地上。
整個場子都靜了。
馮玉祥把槍口頂在獨眼匪徒頭上，冷冷道：“現在誰還有意見？”
這是第二處壓製。
他空手進匪營，眾人都以為他隻能靠談。結果一出手，乾淨利落，直接把死硬分子按在地上。匪徒心氣被砸碎一截，押車兵和工人看他的眼神都變了。
馬老七也愣了，片刻後低笑：“你手還沒生。”
馮玉祥沒看他：“繼續放人。”
馬老七咬牙：“放！”
又一批工人和乘客被趕出車廂。鐵道營從暗處接走。韓複榘悄悄退到一邊，用袖中小旗打出信號。
張之江看見了，低聲道：“人質大半出。準備。”
石友三在北道也看見了信號，手按刀柄：“弟兄們，勒住馬。沒令不衝。”
一個親信低聲：“管帶，馮帥在匪營裡。”
石友三咬牙：“所以更不能亂。”
他說完自己也一怔。若在以前，他多半已經帶人衝了。講武堂那些東西，他嘴上罵，真到這時候，竟壓住了手。
車廂旁，馬老七看著被放走的人，眼裡那股狠勁慢慢被疲憊蓋住。
馮玉祥道：“老七，夠了。放下槍，我給你活路。”
馬老七笑了：“活路？我這種人還有活路？”
“有。去邊外，去礦上，去當護路民團。你不怕死，就還能換個死法。”
“我不想換。”馬老七看向被綁著的押車兵，“我放婦孺，是給從前的自己留臉。押車兵、銀餉，我不能放。放了，我手下這些人立刻散，散了也會被官軍一個個砍。”
“你想怎樣？”
“你放我走，銀餉帶一半，槍帶一半。押車兵到十裡外放。”
馮玉祥搖頭：“不可能。”
馬老七怒道：“那還談什麼！”
“你可以投降。”
馬老七像聽見笑話：“你讓我馬老七投降？然後讓縣太爺把我梟首示眾？馮煥章，我是爛命，不是傻子。”
“我保你不被辱屍。”
“活著呢，你跟我談屍？”
馮玉祥看著他：“因為我知道你不會降。”
馬老七沉默了。
香快燒儘。
韓複榘心裡一沉。馬老七放了大半人質，可最後這一步，還是過不去。
馬老七忽然把槍丟給身邊人，解開衣襟，從懷裡掏出一塊發黑的布。
“認得嗎？”
馮玉祥接過來。
那是舊軍營裡用過的夥房布牌，上頭隱約還有當年營號。布邊磨爛，像被人摸了很多年。
馬老七道：“當年你拿這塊布包過半個饃，分給我。我後來一直留著。那時候我還以為，咱們這些當兵的，總有一天能活得像個人。”
馮玉祥手指收緊。
馬老七笑了笑：“今天我放人，不是給朝廷麵子，是還你半個饃。”
他轉身大喊：“弟兄們！押車兵留下，銀車守住！官軍要打，咱們就跟他們拚了！”
匪徒中死硬分子立刻吼叫起來。舊軍出身的人臉色發白，卻也握緊槍。
馮玉祥閉了閉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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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睜開時，他眼裡那點舊情壓下去了。
“韓複榘。”
“在。”
“退。”
韓複榘立刻後撤，同時拔出袖中信號槍。
紅光升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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