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43章 日本顧問的眼睛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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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日本顧問也來？”
石友三一腳踢開營門口的石子，臉色比鍋底還黑。
韓複榘拿著觀摩名單，邊走邊念：“滿洲親貴三位，練兵處官員五位，袁大帥幕僚兩位，德國武官一位，日本顧問兩位，各省新軍代表若乾。謔，這陣仗，票價都能賣爆。”
石友三皺眉：“賣什麼？”
“沒事。”韓複榘收起名單，“意思是看熱鬨的人多。”
張之江看向馮玉祥：“日本人盯上咱們了。”
馮玉祥正在擦槍。槍膛裡沒有灰，他還是擦得很慢。聽到日本人三個字，他手指頓了頓。
“來的是誰？”
李鳴鐘道：“一個叫鬆井，一個叫原田的舊識沒來，但據說鬆井和他有往來。”
韓複榘補道：“天津那邊的暗線說，日本人私下把大哥列了檔案。說你會刀，會練兵，還會鐵路。”
石友三冷笑：“他們倒會誇。”
馮玉祥把槍機合上：“日本人誇你，通常不是好事。”
屋裡安靜了一瞬。
外頭傳來士兵口令聲，橋頭假陣地還在修。炮位挖得很明顯，沙袋堆得像生怕別人看不見。草人也紮了一排，遠看還真像伏著兵。
周二虎進來稟報：“馮帥，草人按您吩咐都擺好了。還有兩個假炮位。”
韓複榘樂了：“這要是讓示範隊知道自己炮轟稻草，臉得綠。”
馮玉祥道：“別輕敵。日本顧問眼睛毒，太假會被看出來。”
周二虎有點緊張：“那咋辦？”
馮玉祥道：“假陣地也得有真味。讓夥房往前送飯，故意留腳印。夜裡換崗，真兵去走兩趟。壕溝裡放幾支舊槍，槍油味要有。”
周二虎恍然：“懂了，騙人也得下本錢。”
韓複榘笑：“你這進步很快，都快能當詐騙講師了。”
周二虎撓頭：“韓管帶，這是誇我嗎？”
“算。”
馮玉祥看了韓複榘一眼：“少教壞人。”
就在這時，營外傳來爭吵。
一名哨兵跑進來：“馮帥，禦前示範隊的人帶著日本顧問，說要參觀我軍橋頭防務。”
石友三眼一瞪：“參觀？他們臉咋那麼大？”
馮玉祥站起來：“讓他們看。”
張之江急道：“大哥，真讓？”
“他們想看，我們就給他們看想看的。”
橋頭，博爾濟帶著兩個留日軍官和日本顧問鬆井走來。鬆井個子不高，眼睛細，走路時總看地麵腳印。他不大說話，隻偶爾用日語同留日軍官低聲交流。
馮玉祥迎上去，拱手：“博大人。”
博爾濟笑得客氣：“馮協統，聽聞貴部橋頭陣地修得堅固，特來學習。”
“禦前勁旅來學，末將惶恐。”
韓複榘站在後頭，嘴角抽了抽。大哥裝慫這套，如今越來越熟。
鬆井忽然用中文道：“馮將軍，陣地，很明顯。”
馮玉祥看向他：“演習嘛，總不能藏得讓裁判找不到。”
鬆井盯著他：“你，擅奇襲。為何今天，正麵防禦？”
石友三握刀的手緊了緊。
馮玉祥卻笑：“上次剿匪，弟兄傷了不少。奇襲費勁，守橋省力。”
鬆井眼睛眯了一下：“中國兵，喜歡保存力氣。”
韓複榘臉色一冷，剛想開口，馮玉祥先道：“日本兵不保存力氣？”
鬆井一怔。
馮玉祥笑容沒變：“若貴軍打仗從不休整，那倒讓人佩服。”
留日軍官忙打圓場：“鬆井先生並無輕視之意。”
馮玉祥看著他：“最好沒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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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是第一處壓製。
鬆井本想用一句話試馮玉祥虛實，還順手踩中國兵一腳。馮玉祥沒發火，隻輕輕頂回去，把日本顧問逼得沒法接。博爾濟臉色有些不好看，因為這場麵顯得禦前隊帶來的洋顧問不懂規矩。
他們沿壕溝走了一圈。鬆井看炮位，看沙袋，看槍眼，甚至蹲下撚了撚泥土。
“新挖。”他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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