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54章 鐵良係密探的耳朵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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韓複榘截獲情報的時候是淩晨三點。
一個從京師來的快騎手，把兩張紙條交給了二十鎮的暗哨。紙條用密碼寫的，翻譯出來隻有一句話：
“馮部士卒議論皇上與中國之別，言辭曖昧，恐有異誌。”
是鐵良係的人遞的。
“他們下手真快。”韓複榘把紙條在油燈上燒了。“昨晚的課還沒散呢，密報就已經上了。”
馮玉祥沒有驚慌。他在等這個。
“收網的時候到了。”他說。“立刻把昨天寫的講義正本做出來，一式三份，分別送往直隸總督府、北洋幕府、練兵處和陸軍部。”
“這麼急？”
“越急越好。讓他們還沒來得及造謠，就看見咱們的原稿。”
李鳴鐘當眾檢查了講義。每一頁都記得清楚——郭文山的問題、馮玉祥的回答、老舉人對民心的解釋。沒有遮掩，沒有任何可以被攻擊的地方。
除了最後一頁。
最後一頁寫的是：“本講義係二十鎮預備立憲主題夜校之正式記錄，旨在教導士兵理解朝廷新政之要旨。經全文審閱，內容嚴謹貼切，完全符合忠君愛國之基本精神。特獻呈備案，以彰顯北洋對朝廷新政之擁護。”
署名蓋的是馮玉祥和李鳴鐘的印章。
“這樣寫，就算鐵良係上奏，朝廷看到的也是官方正式文件。”張之江明白了馮玉祥的意思。“他們沒法說咱們隱瞞什麼。反而會顯得他們沒事找事。”
當天下午，講義就送到了直隸總督府。
兩天後，鐵良係的密奏才到達朝廷。
奏章指控馮玉祥“借憲政講讀鼓動士兵議政，隱有不知忠君、專務議論之嫌”。
但此時，馮玉祥親手呈交的講義已經在官僚體係裡流轉了兩圈。
總督府看過了，說“字麵忠誠”“無可厚非”。
北洋幕府的楊士琦看過了，用朱筆在奏章上批了一句：“講義俱在，呈文俱在，內容無虞。”
練兵處的舊人看過了，雖然不滿，卻也挑不出硬傷。
陸軍部的人甚至直接用講義裡的內容來教其他新軍。
鐵良係的密探傻眼了。
他們本想用“言論過激”打倒馮玉祥。結果發現，人家早就把這些言論印成了官方文件，堂堂正正地擺在各級官府案頭。
再想指控，就隻能顯得自己是在無中生有。
滿洲親貴接到報告的時候，鐵良還在書房裡。他聽完，沒有說話，隻是把茶杯摔了。
瓷片在地上滾動的聲音裡，有一種無奈的、咬牙切齒的憤怒。
“這小子，”一個屬下戰戰兢兢地說，“好像每次都能反製咱們。”
“是他反製咱們，還是咱們太蠢？”鐵良的聲音很冷。“一個協統，一支部隊，就能讓滿朝廷都看不清楚。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窗邊。
“算了。先放放。這一次咱們輸了。但這不代表下次還會輸。”他的眼神像刀子一樣在向外掃。“有人總以為可以在兩條線上走。講義是講義，實際是實際。等到真正的時刻來臨，他會明白，講義保不了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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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消息傳回二十鎮的時候，馮玉祥正在講武堂給軍官講鐵路地形判讀。
韓複榘笑得很開心：“大哥，又贏了。”
馮玉祥沒有笑。他的眼神還在地圖上。
“贏了這一局，不代表贏了下一局，”他指著地圖，“鐵良不是傻子。他隻是在等更好的機會。我們的機會，也在等。問題是，誰等到誰。”
李鳴鐘坐在一旁，拿出新做好的檔案本。《天下人心摘要·第二冊》。厚厚兩疊紙，記錄的是最近一個月南北各地的動向。
他翻到了南方部分。
“大哥，”他用手指戳了戳上麵的記錄，“萍鄉礦工最近又鬨了。這次官府沒有手軟。死了三十多個。”
馮玉祥的手停在地圖上。
“是絞殺，還是真的衝突？”
“消息不太清。但工人說是官府派來的清軍掃蕩。”
馮玉祥的下頜繃緊了。
“什麼時候？”
“五天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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