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59章 立憲派上門討臉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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立憲派的代表是下午三點來的。三個人，穿著長袍，規規矩矩地敲響了二十鎮的營門。衛兵一看就知道來者不善。因為敲門的動作裡帶著一種“咱們是來做交易的”那樣的含義。
馮玉祥讓他們進了會議室。不是辦公室，而是用來正式接見外邦人士的會議室。這個選擇本身就在傳達一個信號：你們是外人，咱們是在做外交。
立憲派的代表有點不適應這個氣氛。他們習慣了文人之間的推杯換盞，不習慣被當成“使節”一樣對待。
“馮大人，我等此來，實是想…”年紀最大的一個開了口。
“請坐。”馮玉祥打斷他。“先吃飯，後談事。咱們這兒規矩就是這樣。”
隨從在桌上放了茶、糕點和幾碟簡單的菜。桌子擺得很講究，但馮玉祥沒有拿起筷子。他隻是坐在那裡，看著三個立憲派的人。
“各位是來說預備立憲的事兒吧？”
年紀最大的那個點了點頭。“正是。我等想請馮大人支持咱們的請願。朝廷已經承諾預備立憲，現在關鍵是督促朝廷給出具體的日期和改革方案。大人在軍界威望甚重，若能聯署，對咱們的請願會有很大幫助。”
馮玉祥端起茶杯，吹了吹。沒有喝，隻是吹。
“諸位支持立憲有多久了？”他問。
“這個…”年紀最大的思考了一下。“差不多有五年了。從日俄戰爭以後，咱們就在鼓吹君主立憲製。”
“五年。那諸位有想過，為什麼朝廷五年裡都沒有同意嗎？”
一個年紀稍輕的立憲派急了。“朝廷是在觀察。這種事不能急，要循序漸進…”
“循序漸進。”馮玉祥轉過身看著他。“如果你在法庭上欠債，債主給你的是'循序漸進'的還款期限，沒有一個具體的日期。那你是不是想賴賬？”
“這個…比喻不太恰當…”
“不恰當嗎？”馮玉祥的聲音忽然變得很硬。“朝廷說預備立憲，承諾'大約九年'。大約就是沒有承諾。九年以後皇帝可以說，還需要再看看。這樣循序漸進下去，永遠沒有頭。”
老紳士想插話。馮玉祥抬起手。
“我再問一個問題。諸位說要改革，請問改革後的權力如何分配？”
“這個…應該按照西方君主立憲的模式，皇帝保留最終決定權，但要征求議會意見…”
“還是皇帝說了算。”馮玉祥放下茶杯。“那國會的權力呢？能決定兵權嗎？”
“兵權…可能不行，這涉及到皇族的…”
“不行就表明兵權還是皇帝的。那財權呢？”
“財權應該由國會…但皇族的產業可能需要特殊處理…”
馮玉祥站了起來。他的動作很突兀，三個立憲派都被嚇了一跳。
“諸位聽我說一句大實話。”他走到了窗邊。“朝廷這次預備立憲，根本不是在改革，是在自救。把一點點權力許諾出去，每一點都往後拖。最後皇族的權力一點沒少，官僚體係的權力一點沒少，百姓得到的還是零。”
他轉過身，直視著三個人。
“這樣的立憲，吾支持不了。”
老紳士的臉色變了。他試圖站起來做出趕客的姿態，但又覺得太沒禮貌。最後還是坐著，隻是身體往後退了退。
“那…大人的意思是？”
“我的意思是，與其花力氣在朝廷身上，不如把眼光放遠一些。”馮玉祥回到了座位。“天下已經在變了。朝廷若真的想保住江山，就應該真的放權。若隻是拖延，那天下遲早會另尋出路。”
年紀稍輕的那個忽然問了一個大膽的問題。他的聲音有點顫。
“大人的意思…是天下要亂？”
馮玉祥看著他。這個年輕人眼神很清亮，不像其他老紳士那樣隻會算個人賬盤。
“會亂的。要麼朝廷主動改，改到位，讓百姓活下去。要麼朝廷繼續裝聾作啞，百姓就會自己找活路。”馮玉祥的聲音很平靜，像在陳述一個已經決定好的事實。“吾不是危言聳聽。吾隻是在讀曆史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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