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66章 陸軍部的手伸來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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韓複榘一腳把營部辦公室的門踹開。兩扇厚重的木門撞在牆上，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。
“大哥！這幫孫子真不要臉了！明搶啊！”
馮玉祥正坐在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後，手裡拿著一支吸滿墨汁的毛筆，在批閱昨天的訓練日誌。門撞牆的動靜太大，他手一抖，一滴濃黑的墨汁砸在白紙上，暈開一團難看的墨跡。
馮玉祥慢慢抬起頭，眉頭微皺：“什麼事這麼冒失？門板招你惹你了？”
韓複榘氣得胸膛劇烈起伏，大步走到桌前。他手裡捏著一份蓋著大紅官印的公文，狠狠拍在桌麵上。
“您自己看！陸軍部派了兩個什麼參辦，帶著一幫隨員，已經到保定車站了。公文上寫得冠冕堂皇，說要全麵核查咱們二十鎮的軍械、人事、餉銀。這就算了，最扯淡的是，公文裡暗示鐵道營這新玩意兒不應該放在地方，得歸部裡統一調度。還指名道姓要我、張之江、鹿鐘麟去陸軍部交流任用。這叫交流？這叫拆咱們的骨頭抽咱們的筋！”
李鳴鐘緊跟著走進辦公室。他反手把門關上，臉色鐵青，平時那份沉穩全都不見了。
“大哥，滿洲親貴借著官製改革的由頭，終於把手伸進北洋了。”李鳴鐘走到地圖前，指著京城的位置。“大帥那邊現在因為官製改革自顧不暇，正在被慢慢削權。咱們二十鎮這段時間名聲太盛，又搞鐵道營又禁煙，成了最紮眼的出頭鳥。這幫人要是進了營，隨便找個油頭粉麵的茬，就能把咱們辛辛苦苦搭起來的架子全給拆了。”
空氣仿佛凝固了。陸軍部大兵壓境，這是朝廷的名正言順。二十鎮的軍官們麵臨被釜底抽薪的危險，幾年的心血可能毀於一旦。這種無力感讓人抓狂。
韓複榘眼睛都紅了，他猛地摸出腰間的配槍，哢噠一聲頂上子彈。
“大哥，不能讓他們進大營！要不我帶一隊便衣去車站，給他們製造點意外？車廂脫軌、或者是遇上土匪什麼的。隻要沒死人，讓他們在保定的醫館裡躺上幾個月，這事兒就拖過去了。”
“胡鬨！”馮玉祥厲聲喝道，聲音大得把窗玻璃都震得嗡嗡作響。
他站起身，指著韓複榘的鼻子：“你當這是關外的土匪窩？人家拿著陸軍部的公文，代表的是朝廷。你動他們一根寒毛，明天滿洲親貴就敢把二十鎮打成叛逆。你想讓咱們三千多弟兄都跟著你上斷頭台嗎？”
韓複榘咬著牙，把槍塞回槍套裡，一拳砸在門框上，木屑橫飛。
石友三靠在門邊的牆上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，陰陽怪氣地開口了。
“大哥，平時您總讓咱們講規矩、講紀律。現在好了，人家拿著規矩來砸咱們的飯碗了。弟兄們拚死拚活練出來的兵，現在要拱手讓人查。還得把韓二哥他們送走。您要是認了這慫，兄弟們以後在北洋可就真抬不起頭了。這憋屈氣，誰受得了？”
李鳴鐘也歎了口氣：“大哥，友三說得糙，但在理。退一步，他們就會進十步。”
馮玉祥深吸了一口氣，壓下胸口的怒火。他把毛筆重重擱在筆架上，目光掃過眼前的這幾個生死兄弟。他知道他們憋屈，他自己更憋屈。但現在決不能掀桌子。
“傳我的命令。”馮玉祥的聲音變得冰冷而堅決。
“全營大掃除。鋪蓋卷必須疊成豆腐塊，營房裡連一根頭發絲都不能有。把咱們所有的賬冊、軍械清單、訓練日誌，全部搬到會議室，碼得整整齊齊。讓儀仗隊換上新軍服，去車站列隊迎接。”
他死死盯著韓複榘和石友三：“要多恭敬有多恭敬。誰要是敢給那幫人甩臉子，軍法從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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韓複榘瞪大眼睛，滿臉不可置信：“大哥！您真打算把咱們的底褲都脫下來給他們看？”
馮玉祥冷眼看著他，眼神深不見底。
“你懂什麼。越是他們伸手要權，咱們越不能先露怒相。把刀藏在鞘裡，讓他們自己撞上來。”
半個時辰後。保定車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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