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中眾人皆是一怔。
這位四皇子在皇室中素來是個特殊的存在。其母蕭惠妃出身江南書香門第,性情溫婉,不喜爭鬥。
四皇子自幼隨母,深得文墨浸染,琴棋書畫無不精通,尤其一手琴藝,冠絕京城,便是宮中樂師也常向他請教。
隻是他性子淡泊,不喜朝堂紛爭,常年閉門讀書撫琴,極少出席這等熱鬨場合。
不過今日乃是萬壽節,他出現在鳳儀殿,倒也不令人意外。
李觀複目不斜視,行至殿中,向皇後與長公主躬身行禮,聲音清潤如玉:“兒臣參見母後、姑母。方才在外撫琴,驚擾了殿內宴會,特來請罪。”
皇後微怔片刻,隨即露出溫和笑意:“原來是四郎。本宮還道是哪位高人,竟有如此琴藝。何罪之有?快快平身。”
長公主亦微微頷首,目光在李觀複身上停留一瞬,眼中閃過思索之色。
晏錦跪坐在席位上,袖中的手指驀然收緊。
不是晏晞。
是四皇子李觀複。
這個認知如同冰水澆頭,讓她心頭那點剛剛燃起的、關於晏晞可能就在附近的隱秘期待,瞬間冷卻下去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情緒——既有失望,又有一種莫名的放鬆。
失望的是,那琴音並非來自她那個神秘莫測的盟友,意味著晏晞此刻可能仍在南山,或者即便在京,也未現身。
放鬆的則是,若撫琴之人真是晏晞,以他庶子身份、又是如何潛入宮中在殿外撫琴?這其中風險太大,一旦暴露,後果不堪設想。
如今知道是四皇子,反倒少了許多不必要的猜忌與擔憂。
隻是那琴音中幾處指法細節的相似,又作何解釋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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晏錦垂下眼簾,將翻湧的思緒強行壓下。
殿中,李觀複已然直起身,目光溫和地掃過殿內眾人,最後落在皇後身上,語氣誠懇:“兒臣不敢隱瞞。方才在外撫琴時,忽聞殿內有人以瑟相和,雖技法生疏,卻意韻獨特,竟能與兒臣即興之作隱隱呼應。兒臣心中好奇,故而冒昧前來,想請教母後——方才撫瑟者,是哪家小姐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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