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內其他精通音律的貴人,更是麵麵相覷,眼中充滿了驚疑不定。
晏錦這手瑟彈得實在太過古怪!說她會吧,指法生疏雜亂,不成曲調;說她不會吧,那些零碎音符的選取和組合,又隱隱透著對原曲“意境”某種歪打正著、甚至堪稱“天才”般的扭曲理解與碎片化表達!
這根本不像是在“彈奏”,更像是在“回應”?!
這種古怪的“切磋”方式,簡直聞所未聞!
皇後娘娘和長公主交換了一個眼神,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訝異與深思。
王氏和晏玲已經完全傻了,呆若木雞地看著殿中那個閉目彈瑟、仿佛沉浸在自己世界裡的庶女/妹妹,隻覺得眼前的一切荒謬絕倫,超出了她們所有的認知!
晏錦她到底在乾什麼?!她瘋了嗎?!
就在晏錦彈到某個高亢淩亂的片段,手指幾乎要在瑟弦上打結,氣息也微微紊亂之際——
殿外,那已經沉寂了片刻的琴音,竟毫無預兆地,再次響了起來!
這一次,並非完整的旋律,而是幾個極其簡短、卻異常清晰有力的音符!
“叮、咚、錚!”
三聲。
如同叩門,如同詢問,如同某種確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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晏錦繼續“回應”。
伽羅月公主張了張嘴,想要說什麼,卻發現喉嚨乾澀,竟發不出聲音。
她突然覺得,自己方才那充滿技巧性、觀賞性的胡旋舞,以及咄咄逼人的言語挑戰,在這無聲的、近乎神秘的“琴瑟問答”麵前,顯得如此淺薄、如此幼稚可笑。
這根本就不是一個層麵的“較量”!
王氏臉色慘白,冷汗早已濕透了內衫。她看著殿中那個仿佛脫胎換骨、散發著一種陌生而凜然氣場的庶女,第一次感到了徹骨的恐懼。
這個晏錦她到底是誰?!她什麼時候變成了這樣?!
晏玲更是渾身發抖,死死咬住嘴唇,才沒有驚叫出聲。眼前的晏錦,陌生得讓她感到害怕!
終於,晏錦彈完了最後一個音符。
餘音嫋嫋,緩緩消散。
殿外,也再無琴音傳來。
仿佛一場無聲的對話,就此終結。
晏錦緩緩收回手,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,甚至有些顫抖。
她站起身,因久跪和心神耗費,身形微微晃了一下,但很快便站穩了。
她轉向高台,對著皇後和長公主,深深福下身去,聲音帶著一絲疲憊的沙啞,卻清晰無比:
“臣女獻醜了。琴瑟之藝,博大精深,臣女所學不過皮毛,不堪入方家之耳。今日鬥膽,以拙劣之技,應和未知高人雅音,聊表對公主殿下‘切磋’之意的回應。若有唐突冒犯之處,還請娘娘、殿下,及伽羅月公主恕罪。”
皇後娘娘沉默了片刻,目光在晏錦低垂的頭頂和殿外方向掃過,眼中光芒閃爍,最終化為一聲聽不出情緒的輕歎:
“今日這‘切磋’,倒是別開生麵。伽羅月公主的胡旋舞精妙絕倫,晏錦的‘瑟答’,亦可謂用心獨特。音律之道,本就重在意會,而非形似。能聞弦歌而知雅意,已是難得。此事,便到此為止吧。”
她金口玉言,一錘定音,為這場突如其來的風波畫上了句號。
既未深究殿外琴音來源,也未評判雙方高下,但“用心獨特”、“聞弦歌而知雅意”的評價,已然是對晏錦一種含蓄的肯定與回護。
伽羅月公主臉色陣青陣白,胸口劇烈起伏,顯然極不甘心。但皇後已經發話,她再糾纏,便是真的不識趣了。
她狠狠瞪了晏錦一眼,從牙縫裡擠出一句:“皇後娘娘說的是。伽羅月領教了。”說罷,悻悻然坐了回去,再不言語。
長公主自始至終未曾再多言,隻是看著晏錦的目光,愈發深邃難測,那其中,有審視,有探究,更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、極其複雜的激賞。
這個永昌侯府的庶女,今日給了她太多意外。急智救駕,巧手梳妝,如今又來了這麼一出匪夷所思的“琴瑟應答”,她就像一本被塵埃掩蓋的書,每翻開一頁,都能看到令人意想不到的內容。
王氏和晏玲如同虛脫般癱在座位上,後背冰涼。
她們知道,經此一事,晏錦在眾人心中的地位,已然不同。再想動她,難如登天。
章34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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