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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李向輝怔怔地望著眼前這個麵目威嚴而冰冷的派係元首，他全然無法想象人類竟有，為達目的而‘以犧牲全人類來作為條件’的極儘功利思想。
從這個角度上看，又令人難以反駁。諾頓實在比他更像一個“商人”
但當世界隻有規則與目的，人性被徹底割裂開，還真的有意義嗎？
他迎著諾頓的目光，望向那個完全沒有人性底色的瞳孔，堅定地說道：“即便你的推演是正確的，甚至賭贏了，隻有幾個人知道了終極規律，而整個文明卻消失了！那幾個人還能在宇宙中存活多久？沒有了人的存在，隻剩一堆冰冷的宇宙真理，這一切還有意義嗎？”
“有意義！”諾頓坦然自若的答道。
李向輝已經不想再和這個偏執的瘋子繼續交談下去，他霍然起身，向門外走去，而正當他的一隻腳已經跨出門外之際，忽聽到了諾頓那嚴酷而冰冷的聲音：“24小時！”
他停下了腳步，轉身問道：“什麼？”
“我隻給你24個小時的考慮時間！我聽丁晨他們說過，你是首先接觸維度陀螺儀的第一‘低維落點’，與是否能完全激活它可能有著某種特殊意義。所以，隻要你同意以‘獻祭全人類’為代價，你將肯定是能獲知宇宙終極規律者中的一員。”
李向輝冷笑了一聲：“不用24小時！我現在……”
“你還是先回去斟酌一下吧，如果你不服從這個決定，我保證你必將承受後悔莫及的巨大代價！”
諾頓揮手，示意李向輝可以離去了。
躺在床上，李向輝無論如何也無法入眠……
他想起了很多帶給他人性光輝的人物：
37號文明費儘心機想挽救磁星紀元的維博；
被世俗認為是瘋子，卻仍毅然搭建抗磁地堡，為保存文明種子而努力到最後一刻的‘吹號人’蒂姆；
40號文明熱愛平凡與渺小的“碎晶號”艦長劉夢婷；
49號文明割舍親情、拚死也要將人類拉出技術死循環，將責任看得重於一切的鄭岑父子；
還有身邊的鄒穀倉，以及因自己當年名利心而遺失的真愛楚馨……他們都不是什麼完美無暇之人，但在某一件事、某一時刻的作為，所散發出人性光輝，卻絕不遜於宇宙間任何一顆璀璨奪目的星辰！
自己也曾是為了追求宇宙真理，而不惜一切的偏執狂，但是如果以犧牲全人類與整個文明為代價與前提，那這一切還真的有意義嗎？
他找到鄒穀倉，將事情向他講述了一遍。
鄒穀倉聽罷，陷入深深的沉寂中。不知過了多久，才說了這樣一段話：
“語言是文明的基石，而將所有語言中的‘主語’拿掉，整個語言體係將勢必崩潰！我們探索宇宙，固然想不惜一切而獲知終極規律。但不是希望人類在宇宙中活得更長遠與文明發達為前提嗎？如果反過來，那一切都將徹底失去意義。我們……與諾頓不是‘同一個物種’！”
無論諾頓給李向輝施加了多麼巨大的壓力，他還是堅決反對其以獻祭全人類而獲取宇宙終極真理的瘋狂主張。
時間在一分一秒地流逝著……很快，距離與諾頓的談話馬上就要到了24個小時。
李向輝早已對諾頓決斷而狠辣的性格了然於胸，時間一到，他勢必“說到做到”。但無論如何，他決定不會遵從諾頓的決策。
時間已到。
一切平靜得可怕，李向輝獨自待在屋中，仿佛感覺不出時間在流動著。距諾頓的“24小時”已經過去了3個小時，卻沒有任何人來找他。到底諾頓會以怎樣的手段脅迫自己呢……
第二天，李向輝準備去打聽一下諾頓的反應，走到廳堂走廊時，迎麵走來的正是戴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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