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章 推車起灶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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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磊心頭一緊……這丫頭也餓透了。
兩人對視，誰也沒說話，可那點尷尬，比粥還稠。
餓就是餓，沒空講客氣。
“我去做早飯。”他撂下話，起身就往廚房走。
憑著原主記憶，掀開缸蓋、拉開櫥櫃……油渣半碗、土豆一筐、醃白菜堆在陶盆裡，灰撲撲的，蔫巴巴的。
今兒就拿這些對付。
刀一上手，就不一樣了。
土豆削得薄而勻，皮斷肉不斷；
切絲時腕子穩、落刀快，“噠噠噠噠”連成串，節奏齊整得像打拍子。
老四倚在門框邊，看得直眨眼：三哥以前切蔥都歪斜，剁餡總濺得到處是，傻柱還當眾笑他“手笨得像拿鋤頭”，可今天這刀功，利落得讓人不敢信。
莫非這場病，反倒把腦子給燒通了？
她還沒琢磨完，方磊已切完菜，蹲到灶前劃火柴，引著柴，火苗騰地躥起。
鍋燒熱，豬油下鍋……
“滋啦！”
一股濃香猛地竄出來，肥而不膩，勾得人舌尖發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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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磊把切好的土豆絲倒進鍋裡，手起鏟落，翻得又快又勻。
火苗舔著鍋底，土豆絲在油裡跳動，粒粒分明，泛出潤亮的光澤。
一股子香勁兒直往人鼻子裡鑽。
他順手抓了一把豬油渣撒進去，鍋鏟一壓一揚，油渣裹著絲條上下翻騰。
沒兩分鐘，一盤熱氣騰騰的豬油渣炒土豆絲就盛進了粗瓷碗裡。
鍋裡剩的油沒倒，方磊添了兩碗水，等水滾開，才把半棵醃白菜切成細絲扔進去。
湯剛冒泡，就盛了出來，浮著幾星油花，清亮裡透著鹹鮮。
他和方寧各捧一碗，蹲在院中石階上吃。
這手藝真不是蓋的……再尋常不過的家常菜，吃進嘴裡卻讓人忍不住挑眉。
方磊自己都愣了一下：就這麼幾樣東西，竟能香成這樣？
方寧更不用說，眼睛笑得隻剩一道縫，筷子夾得飛快。
“三哥這菜絕了！”
土豆絲脆生生的，裹著豬油的潤、油渣的酥，嚼起來咯吱帶響，滿口生香。
那點子油香混著酸鹹的白菜湯，順著喉嚨滑下去，渾身骨頭縫裡都舒坦。
她從頭看到尾，鹽隻放一撮，醬油滴三下，連味精都沒見著，硬是炒出了魂兒。
家裡早年也做過這道菜，可今兒這一盤，滋味不一樣，鮮得直往人心裡鑽。
三哥咋就能把最糙的料，做出最勾人的味兒來？
她抹了抹嘴，抬頭就說：
“三哥，你乾脆去街上支攤吧！”
“酒樓那學徒還乾啥？白耽誤工夫！”
“就憑這味兒，誰路過不得掏錢？”
方磊正喝湯，聽見這話，勺子一頓，湯水差點晃出來。
對啊……
眼下還沒禁擺攤，也沒搞公私合營……那事兒得等到今年九月二號才起步，全國鋪開更是五六年的事。
現在正是空檔期。
燕京城裡個體戶多的是，飯館、修表、剃頭，全是自個兒撐起來的。
計劃經濟還沒罩下來，有錢人照舊出門逛、照舊花錢，尤其過年這幾天，街上人擠人，兜裡揣著票子也揣著閒錢。
這些人，才是最肯為一口好味道掏腰包的主兒。
家裡那輛舊推車還在棚子裡擱著，母親早年賣早點用的，輪子擦擦還能轉。
買菜不用票，有現錢就行；調料更簡單，跑一趟副食店就齊活。
他手裡還有點積蓄，夠今天開張。
酒樓既然不要他，那就自己乾。
趁年輕人多，先打出名聲；等正月一過，名氣有了，直接進大飯店掌勺，誰還稀罕當學徒？
說乾就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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