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章 肉香引老祖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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念頭剛起，方磊人已不見影兒，門也嚴嚴實實關死了。
煤卸下，他喘了口氣，轉身切菜開灶。
手藝有了，活兒就輕省……刀落如風，鍋響如歌，沒多會兒，三樣菜就齊了：鹽煎肉、醬肉絲、肉片湯，油光鋥亮，香味撲鼻。
接著和麵烙餅，還特意包了紅糖餡兒。
方寧聞著味兒，口水早就在嘴裡打轉了。
不光是她……連在院裡慢慢踱步的聾老太太，鼻子一聳，立馬拐到前院來。
這位老祖宗嘴饞是出了名的，一進前院，眼睛先往閆埠貴家門上瞄。
在她眼裡，這院子能飄出這等香勁兒的，除了閆家沒別人。
可一走近，灶冷鍋涼，連點熱氣都沒有。
她直接湊到閆埠貴家門口，仰頭問：“前院這味兒打哪兒來的？誰家開火了？”
閆埠貴早被勾得肚裡咕嚕叫，左嗅右聞，抬手一指對門：“八成是方磊家。”
“不可能！”聾老太太心裡蹦出仨字，半點不信。
方家啥光景？當家的是胡同串子，老大在廠裡掙死工資，二姑娘、五姑娘和方母都回豐台娘家去了，家裡就剩老三老四……一個躺床上養病，一個小丫頭守著。
這日子，能炒出肉香？能烙出糖香？
她二話不說，轉身就往閆埠貴屋裡鑽，打算掀開鍋蓋瞧個究竟。
閆埠貴趕緊追上去攔：“老祖宗！您還不信我？”
“我可是這院裡最本分的人，哪敢瞞著您偷吃？”
“味兒真從方家飄出來的，錯不了！”
聾老太太屋裡轉一圈，灶台冰涼，碗櫃空蕩，連點油星都沒見著。
她站定，眯眼盯住閆埠貴：“你……對天發誓！”
閆埠貴差點一口氣沒上來。
為這點事還發誓？
可眼前站著的是聾老太太，犟起來誰也拗不過。
他隻好舉起右手，嗓門拔高：“我對天發誓……味兒就是方家飄出來的！”
聾老太太聽完，點點頭：“這還差不多。”
又吸了吸鼻子，才慢悠悠踱出門去。
閆埠貴媳婦在門後憋不住，小聲嘀咕：“這老太太，誰家冒點油煙她都能聞著，鼻子比狗還靈！”
閆埠貴一把捂住她嘴，壓著嗓子：“噓！讓她聽見，回頭老易出來評理，咱倆吃虧！”
媳婦翻個白眼：“她耳朵聾，聽不見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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另一邊，方磊把飯菜端上桌，等著大哥回來一塊兒吃。
老四方寧早趴在桌上，鼻子一抽一抽：“三哥，香！比今兒攤上做的還香！”
方磊笑笑：“餓了吧？”
“沒餓！”方寧忙搖頭，嘴卻誠實地咽了下口水。
他拿了個紅糖餅遞過去：“先墊墊，巷口廣播剛響，大哥快到了。”
方寧接過來就咬一大口……酥皮一裂，紅糖淌出來，甜香混著麥香直衝腦門，她眼睛瞬間亮了，腮幫子鼓鼓地嚼，幸福得直晃腳丫子：“三哥最好了！”
方磊看著她吃得滿足，伸手揉揉她頭發：“該謝你才對。要不是你照應，三哥這病還不知啥時候好呢。”
方寧三兩口吞完餅，腮幫子像金魚一樣鼓著，眨巴眨巴眼：“我們是一家人嘛。”
方磊頓了一下，手停在她發頂，輕輕應了聲：“對，一家人。”
她舔舔嘴角殘留的糖渣，知道剩下的得等大哥回來再動，便挪開視線，仰起臉問：“三哥，明兒還炒那些菜不？”
方磊搖頭：“換。”
“天天賣一樣，誰還來？”
“那換啥？”方寧歪頭問。
她心裡覺得今兒這菜挺實在。
可三哥開口，總有他的道理。
方磊掰著手指頭說：“明兒上四個硬菜：肝腰合炒、回鍋肉、宮保雞丁、爛肉豇豆。”
方寧一聽，四個裡仨沒嘗過，但光聽名兒就知道……全是肉。
她眨眨眼：“明兒全葷啊？”
“嗯。”方磊點頭，“素的賺不到幾個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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