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5章 豐澤園探底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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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磊掏錢，在隔壁攤上買了幾個肉包子，和大哥、四妹分著吃了兩口。
同一時間，沒趕上方磊攤子的食客裡，但凡手頭寬裕的，全湧進了同條街上的豐澤園。
“回鍋肉一份，肝腰合炒一份！”
“爛肉豇豆，來一盤！”
“回鍋肉，再加一份！”
“宮保雞丁有沒？給我來一碟！”
吆喝聲此起彼伏，擠滿了堂子。
陳大章從後廚探出身子，盯著滿堂點單……清一色四個菜，一個不落。他眉頭擰緊，朝掌櫃走過去：“今兒咋回事？這會兒紮堆來人，還全點這四樣？”
掌櫃正撥著算盤珠子，抬頭掃了一圈，一臉茫然：“我哪知道啊……”
“邪乎！太邪乎了！”
陳大章目光一轉，落在靠窗那桌……兩個穿綢衫的中年人剛端上這四道菜。他略一遲疑，走過去拱手問：“先生，冒昧請教，今兒是哪個節氣？還是有什麼講究？”
那人嘴裡嚼著回鍋肉，見是掌勺的師傅，愣了一下，倒也沒擺臉：“正月初八，沒節沒慶的。”
陳大章搓了搓手：“那……各位都是過了飯點才來，又齊刷刷點這四樣，敢問是為啥？”
對方放下筷子，朝門外努了努嘴：“外頭那攤子，有個小師傅現炒，我們排到跟前，菜賣光了，才拐這兒來的。”
“小師傅？擺攤？”陳大章一怔，“先生，您別打趣我。”
那人眼皮一翻：“誰閒得拿你打趣？我排半個多時辰，輪到我，鍋都涼了！這氣還沒處撒呢！”
同桌那人也搭腔：“可不是！要不是人家賣完了，誰來你們這兒吃川菜？”
掌櫃一聽就不樂意了，湊過來笑道：“喲，這位爺，豐澤園雖是魯菜館子，可川菜師傅也是老把式，火候手藝不輸人。”
陳大章抬手止住他，轉向食客：“那攤上那位，姓甚名誰？哪兒來的？”
“沒問名字。”那人搖搖頭，“就一家三兄妹，掌勺是個小夥子，白淨臉，看著十七八歲。”
“十七八？”掌櫃嗤笑一聲，“開什麼玩笑！咱們川菜灶上乾了三十年的老師傅，他能比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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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話一出，那人筷子往桌上一磕：“喲，您這味兒，也就那樣吧……比人家差遠了。”
旁邊幾桌也跟著應聲：
“就是！”
“肝腰合炒還帶血絲，火候都沒斷生！”
“回鍋肉燈盞窩，有的有，有的沒，手抖不抖啊？”
又一人端起宮保雞丁，湊近了看：“花生是冷的，雞肉是另炒再拌的，人家那鍋氣是裹著一起出來的……您這花生怕是昨兒剩的！”
“廚師這麼糊弄，好意思收錢？”
一時間堂子裡嗡嗡嚷嚷，掌櫃往後退了半步，額角直冒汗。
陳大章往前一站，抱拳一圈：“諸位見諒！今兒川菜灶上的老師傅早歇了，是幫廚代的手……這頓，八折！再送一碟香酥蘭花豆！”
話音未落，連連作揖：“對不住！真對不住！”
鬨聲漸漸壓下去。
等客人坐穩，廚房麻利地端出一碟碟蘭花豆。
掌櫃拉住陳大章袖子：“哎喲喂，又打折又搭菜，我回頭怎麼跟東家交代？”
陳大章拍胸脯：“算我的！後廚失了分寸，該我擔著。”
掌櫃鬆了口氣：“成，那……這錢，我從你月例裡扣。”
陳大章苦笑搖頭，朝門外揚了揚下巴：“行了，您趕緊去趟街口，打聽清楚是誰在那兒支鍋。”
“我倒想看看，是哪路神仙。”
掌櫃攤攤手：“我去？十七八歲的毛頭小子，我聽都沒聽過……老北京城，以前哪冒出過這號人物？”
“估摸著是哪家川菜師父放出來練手的徒弟。”
陳大章盯著他：“那就更得您去問了……師承哪位？願不願來豐澤園？問明白了，回來告訴我。”
“樂意收，咱們就接著；不樂意，備點禮，讓他另尋地方支攤。”
“怪不得今兒生意比前幾日冷清，準是這緣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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