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8章 五兄妹圍桌定計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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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方磊端著鹵肉和拌好的涼菜出來，二姐和老四已把牛皮紙剪好、折成一個個紙袋，整整齊齊碼在竹筐裡。
大哥正蹲在院角刨木頭，給二姐釘新攤架……鉗工的手，使起鋸子鑿子來，照樣利索。
老五方瑤趁沒人盯梢，偷偷拈起一根麻花，含在嘴裡舔，舍不得咬。
平日難得見零食，今兒攥了一下午，指尖都汗津津的，還寶貝似的護著。
方磊揚聲喊：“開飯了……”
老四方寧一抬頭，看見妹妹嘴裡的麻花，眉頭立馬擰起來。
那是三哥給她買的。
小丫頭又偷嘴。
她幾步上前，一把奪過來，指著方瑤鼻子：“你下午嚼了多少？還吃？”
“晚飯你還咽得下？”
方瑤“哇”地一聲哭出來，扭頭撲向方蓉：“二姐！方寧搶我麻花！”
方蓉聳聳肩，扭過頭去剝蒜，不理。
方磊走過來，掏出手帕給妹妹擦臉：“不哭，明兒上街，三哥給你買糖葫蘆。”
又替她理了理額前碎發：“還有，不準叫‘方寧’，她是四姐，得喊‘四姐’。”
“聽話，零嘴兒管飽。”
方瑤抽抽搭搭止住哭，仰起小臉，奶聲奶氣：“三哥最好，說話算數啊！”
“明兒可別忘！”
方蓉瞥見妹妹眼睛還紅著，嘴角卻翹起來了，笑著對方磊說：
“這丫頭機靈得緊，就你由著她。”
方磊笑了笑，拿毛巾給小丫頭擦了臉，隨即朝屋裡招呼：
“好了好了，都洗洗手，上桌吃飯。”
“忙活一整天，肚子裡早空了。”
說完又轉頭看向方寧：
“老四，鍋裡還溫著米湯，給我盛一碗。”
“好嘞！”方寧應得清脆，轉身就往廚房跑。
等大家擦完手圍坐下來，方家五兄妹一個不少，全齊了。
每人麵前一碗白米飯，熱氣直往上冒；四碗鹵菜、四碗紅油亮亮的涼拌菜，擺得整整齊齊。
方磊剛喊出一聲“開吃”，筷子便齊刷刷伸了出去。
米飯香軟，扒兩口，再夾一筷鹵豬皮……肥瘦相間，油光潤亮，裹著濃香鹵汁，和米飯一攪，滿嘴都是滋味。
方蓉差點沒把舌頭吞下去，一碗見底，第二碗也快見底了。
方寧更乾脆，吃完第二碗，仰頭就對方磊說：
“三哥，真香！”
“我還想再盛一碗飯！”
方磊正踮腳給站在板凳上的老五夾菜，頭也不回地應道：
“灶上還有，管夠。但別撐著。”
方寧點點頭：“嗯嗯，這碗吃完，我就停。”
“去吧去吧！”方磊揮揮手，她端著空碗蹦躂著又進了廚房。
這種想吃多少就吃多少的日子，踏實又熨帖。
打小就沒嘗過。
連方陽都忍不住歎了一句：“咱家過年，也沒這麼敞開了吃啊！”
方蓉捧著碗，目光掃過滿桌飯菜，連連點頭：“可不是嘛！別說年節，平日裡誰敢這麼造大米？”
家裡常年吃的，是紅薯乾、玉米麵。
大米，是稀罕物。
方磊病那會兒，娘才舍得熬點粥給他吊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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麵粉更金貴，別人家工人每月定量，他們家隻有年節才能見著一回。
包頓餃子，就是一年裡最頂飽、最解饞的一頓。
她又夾了一筷方磊做的口水雞……紅油浸透雞肉，辣味底下壓著一股子鮮香，舌尖一碰就麻酥酥地跳。
她倒吸一口涼氣，趕緊扒拉兩口飯壓一壓，才緩過勁來。
痛快！
方蓉從來沒吃得這麼舒坦過，放下筷子，輕聲說：“媽要是看見這桌子，準得愣住。”
話音剛落，方寧端著新盛的飯回來，聽見了，立馬接話：
“二姐，這事得瞞牢。”
“她知道後，爸一回來，肯定伸手要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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