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1章 偷師如竊命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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欒秀珠火氣“騰”地上來，嗓音一揚：
“養就養！我養！”
欒老板臉色頓時黑了，厲聲喝：
“秀珠！”
“胡說什麼！”
她扭頭看父親，眼圈一下子紅了：
“爸……”
欒老板板著臉，斬釘截鐵：
“跟楊掌櫃道歉！”
“我……”她咬住下唇，頭垂下去，睫毛顫著，眼看就要掉淚。
楊掌櫃趕緊打圓場：
“使不得使不得！”
“欒爺別惱。”
又堆起笑，轉向老板：
“秀珠小姐年紀輕，心又軟，跟您一樣，天生一副慈悲相！”
欒老板繃著臉沒應聲。
這閨女雖是小妾所生，卻是他心頭肉，哪兒能容她惦記一個打雜的？
楊掌櫃眼珠一轉，話鋒又轉：
“不過小姐您真別急。”
“方磊現在，過得比以前還敞亮呢。”
欒秀珠倏地抬頭，語氣硬邦邦：
“你瞎說！沒工作，他能敞亮到哪兒去？”
楊掌櫃笑嗬嗬看著她氣鼓鼓的樣子，慢悠悠道：
“嘿嘿，您還真不知道……昨兒我路過街口，瞧見他帶著一家子，在那兒支攤子呢。”
“就這條街上。”
“生意紅火得很，養活老小，綽綽有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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欒秀珠抿著嘴，半信半疑。
她向來覺得這掌櫃說話油滑，靠不住。
一旁一直沒吭聲的杜東來忽然插話：
“掌櫃，方磊……也在擺攤？”
楊掌櫃一怔，轉頭看他，點頭：
“可不是嘛，老杜。他真乾上了。”
“我和老陳前天才聽說。”
又笑著拍了拍杜東來肩膀：
“喲，原來您早教過他幾招……昨兒他賣的就是川菜，熱油辣子香得滿街跑。”
“今兒咱出門，說不定還能碰上。”
他說完，杜東來臉色卻一寸寸沉下去，黑得能擰出水來。
傻柱眼珠一轉，忽然想起什麼，脫口道：
“師父，前天一大早我就瞧見他們一家推著板車出門！”
“我當時還跟方磊說了句……你這手藝還沒練熟，就敢支攤子？”
“他二話不說抽出把菜刀，指著我鼻子：‘不準往外說！’”
他一拍大腿：“哎喲！我那會兒光顧著怕了，壓根沒往深裡想！”
“現在才咂摸出味兒來……”
“師父，壞了！方磊這是在您這兒偷學手藝呢！”
杜東來牙關咬緊，從齒縫裡迸出一句：“小王八蛋，敢偷老子的鍋鏟？！”
他真火了。
豐澤園裡，川菜這一塊，他杜東來就是頭一把刀。
方磊若真學了手藝，扒拉來扒拉去，也隻能是他杜東來的。
先前看著這小子笨是笨點，人倒不懶，臉也周正，就沒多為難。
誰料他不上進也就罷了，竟敢伸手掏你的灶膛？
如今倒好，偷來的手藝，明晃晃擺到街口去了！
這哪是擺攤？這是當麵砸他的招牌！
舊社會熬出來的杜東來，心裡那杆秤早刻死了規矩……
師徒如父子，偷藝如竊命。
你不動手教，偏要湊近看、踮腳瞄、趁人不備嘗一勺湯、刮一刮鍋底渣……
這不是學，是偷！是賊！
他額角青筋一跳一跳，指節捏得發白，心裡已排好了譜：
先抄家夥，再堵街口，揪住衣領就問……
“誰教你的回鍋肉？誰給你調的豆瓣醬？你鍋裡那勺紅油，是跟誰學的火候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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