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3章 正月十六就撤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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欒老板啞了火。
這話，沒法駁。
他喉頭動了動，乾笑一聲：
“……算你有理。”
又問：
“那這‘利息’，你打算收到哪天？”
“吃我一輩子？”
方磊聳聳肩：
“當然不會。”
“我不是貪心的人。”
“欒老板，這事您得信我。”
“不然我在豐澤園後廚熬了這些年，圖什麼？”
欒老板臉上神色忽明忽暗。
他琢磨著方磊這話的分量。
片刻後開口：
“那你說個準日子！”
“或者……提你的要求！”
“沒要求。”方磊擺擺手，直直看著他，“正月十五一過，珠市口四街，我的攤子就撤了。”
欒老板一愣。
原以為會拖、會繞、會講價，沒想到一句實話甩過來，乾脆得讓他心口發緊。
今兒是初十。
掐指一算……隻剩五天？
他下意識追問：“正月十五過後？”
頓了頓，又補上一句：“今年？”
方磊笑了，點頭：“今年。”
欒老板腦中嗡地一聲，像被誰輕輕推了一把。
前頭還怕他拖到明年，結果人連年份都懶得繞彎。
他眉頭擰緊，再問一遍：“真就五天？”
“對，五天。”方磊應得利落，“十六起，您在豐澤園這條街上，見不到我。”
“你當真？”欒老板盯住他眼睛，一字一頓。
方磊沒躲，也沒眨，隻說：“當真。”
欒老板肩膀一鬆，胸口那塊壓了多日的石頭總算落地。
隻要人不在，生意就不會亂……這點他心裡門兒清。
可剛鬆口氣，又覺出幾分尷尬：
自己急火攻心地周旋半天，人家早把退路鋪好了，連腳印都沒留。
像拳打空處，又像唱戲沒搭台，荒唐裡摻著點澀味，喜憂攪成一團。
欒秀珠也怔住了。
爹不點頭，婚事自然沒影；可方磊那句“我不是拿你換東西”，又沉甸甸壓在她心上。
她望著他，一時辨不出這人是冷是熱、是近是遠，隻覺得眉眼清亮，卻看不透底。
陳雪茹這時一步跨出來，嗓門脆亮：“方磊！你怵他老欒乾啥？！”
她拍著胸口：“我替你撐著！”
欒老板臉一沉，瞪過去：“陳雪茹，說話過過腦子！”
陳雪茹下巴一揚，毫不退讓，眼神直戳戳往他臉上撞。
方磊伸手按住她胳膊，語氣平和：“陳老板，我沒糊弄您……本來就想這麼辦。”
“啊？”陳雪茹一懵，“才擺幾天攤？錢堆成山了你撒手？”
“你是不是燒糊塗了？”
方磊瞧她急得跳腳，忽然笑出聲來：“哈哈哈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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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雪茹卡殼了，瞪圓了眼：“笑？錢不要命要？！”
方磊抬手止住她，轉頭看向欒老板，聲音穩當：“欒老板，我吐口唾沫釘顆釘。”
“話出口，不收。”
“行！”欒老板點頭，目光掃過陳雪茹，冷冷笑了一下……這丫頭，記下了。
他轉向方磊，從懷裡掏出一疊鈔票，數出一半：“五百塊，豐澤園賠你的。”
“你病著被辭，是園子理虧。我老欒認，不賴賬。”
“算賠禮，也算歉意。”
方磊略頓，伸手接過：“謝欒老板。”
他掂了掂錢，朝對方晃了晃。
欒老板點點頭，嘴角微揚：“方磊，你有意思……”
“頭一回，我看不透一個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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