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87章 鮮從鯽魚茶湯來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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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啊？”劉委員一愣，筷子尖挑起一塊魚肉，湊近瞅了瞅：
“你這明明是花鰱，咋說是鯽魚？”
單眼皮中年人伸手攪了攪湯麵，撥開浮油往下看，又翻了翻鍋底配料：
“也沒見茶葉渣啊！”
方磊掀開旁邊一口鍋蓋，勺子一舀，乳白濃湯熱氣騰騰地升起來。
他把勺子穩穩懸在半空，說：
“湯。”
“尋常太安魚，用魚骨魚頭吊高湯，再拿高湯燒魚。”
“我這湯裡，多加了一樣……鯽魚。”
“今早到攤上，就把鯽魚剁碎，跟鰱魚頭、魚骨一塊兒下鍋，豬油加菜籽油煸炒出香，熬足時辰，濾掉渣子，才用來燒魚。”
眾人靜了一瞬，忽然明白過來。
劉委員扒拉開湯麵一層紅油，底下果然全是稠厚透亮的魚湯，泛著金邊，浮著細密油星。
他舀一勺澆進飯裡，拌勻扒了一口……米飯吸飽湯汁，鮮得人舌尖發顫。
他脫口而出：
“難怪！難怪！”
“原來鮮勁兒全在這湯裡頭！”
單眼皮中年人也跟著盛了一勺，喝完直拍大腿：
“哎喲，精華全在湯裡埋著呢！”
方磊補了一句：
“春鯽秋鯉，這鮮頭，隻在春天才有。”
單眼皮中年人樂了：
“謔，趕巧了，來得正是時候！”
方磊笑笑：
“碰上了就是碰上了，換一天，還真不一定有這道魚。”
中年人轉身衝劉委員擠眼：
“老劉，聽見沒？說我運氣好！”
劉委員笑出聲：
“你沾我的光！”
“對對對，你帶的運！”中年人忙點頭。
劉委員又想起什麼，筷子一指魔芋：
“那這魔芋的茶香，你擱哪兒了？”
方磊拎起旁邊一隻桶，揭開蓋子……裡頭清水微黃，魔芋條靜靜泡在裡頭。
他道：
“今早切好條，就扔進冷泡的茶水裡，泡了幾個鐘頭。”
“茶味不搶人，清香卻鑽進去了。”
眾人湊近一看，果真如此。
劉委員豎起拇指：
“用心了！”
另一位單眼皮中年人也點頭，咂著嘴：
“嗯……確實講究。”
這太安魚，辣而不燥，麻而不苦，鹹香兜得住底子，鮮味反倒越嚼越往上冒。
照理說，紅燒重味早該壓死本味，偏生魚肉的清甜、湯頭的醇厚、魔芋的潤爽，一樣沒丟。
誰也沒想到真能做成這樣。
一口接一口，辣得額頭冒汗，鮮得舌根發麻，魚肉嫩得抿嘴即化。
痛快！
馬大爺吃得直點頭，腮幫子鼓著，話都不想說……怕一開口，那股鮮氣就散了。
劉委員早把魚湯往飯裡倒了三回，扒拉得呼嚕作響，喉頭滾著滿足的“嗯……”聲。
單眼皮中年人酒杯擱一邊，筷子沒停過，吃完一塊魚，抹抹嘴，直接問：
“小夥子，收不收徒弟？我給你張羅幾個踏實肯學的！”
“來跟你好好學兩手！”
方磊一怔，擺擺手：
“哎喲，您抬舉我了，我不帶徒弟。”
中年人一拍大腿：
“可惜嘍！”
“這手藝，擱老北京城裡，真找不出幾個。”
方磊眉頭微蹙：“燕京做川菜的師傅，不少。”
中年人卻搖頭：
“真懂行、守老法子的老師傅，大多給機關大院掌過勺……政審這一關，卡得嚴。”
空氣一下靜了。
幾雙眼睛齊刷刷掃過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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政審？
……好家夥，這話說出來，等於掀了袖口亮腕章。
沒人接茬。
中年人也反應過來，趕緊擺手：
“哎喲，喝多了喝多了，胡咧咧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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